箫平笙淡淡一笑,在他震惊的目光下,翻身下马,抬脚要走。

    “喂!”

    江昀杰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肩头,整个人被带的歪斜了身子,险些从马上掉下来,疾声厉色地与箫平笙低语。

    “逞什么能?瞧着他是个病秧子,那马车周遭可都是乔家军,都举着兵器呢!你就不怕他使诈?!”

    箫平笙笑了笑,轻轻拍开他的手,径直往前去。

    “他不敢,除非他想同归于尽,那本将军也不能成全他。”

    “箫平笙!我……”江昀杰瞪着他高大的背影直磨牙,猛地扭头看箫胡,张口喷骂。

    “愣什么呢!跟过去呀!”

    箫胡木着脸没挪地儿,只是暗自里比划了几个手势,以确保暗人蓄势待发。

    江昀杰瞧着他这张木脸,一时更气了。

    自打他陇南此行吃过大亏,他而今是十分惜命,至少就绝不会做出像箫平笙这样置身于危险的蠢事。

    “成啊,你们主仆狂妄自大是吧?行,三爷也沉得住气,三爷才不管他!”

    骂了一句,江昀杰抱着臂端坐在马背上,稳稳当当坐的笔直。

    视线里,箫平笙已经脚下一跃,登上了马车,黑金帷幔在他身后合上,将车内车外隔绝开来。

    车厢里,箫平笙径直走到小几前围椅上落座,等着侍卫将乔怀藏推过来。

    侍卫退出去,车内寂静。

    四目相对,乔怀藏粉白的薄唇浅弯,长眉桃花眼中溢出温和无害地笑意,徐徐开口,声线柔和。

    “你果然是知道了,所以才甘愿冒险,来与我单独对峙。”

    箫平笙眉眼冷峻,“不如还是说些有用的。”

    乔怀藏垂下眼,浓睫静谧温顺,抬手斟了两杯茶,语气缓慢温和。

    “看在平怀的面子上,我父亲和乔家,其实从不想与你为敌,可你杀了我两个兄弟,这件事便成了死仇,你可曾想过,令堂而今所承受的痛苦?”

    提到箫夫人,箫平笙眸底的墨色便越见阴沉。

    “有话说话,别提我大哥,也别提我母亲。”

    乔怀藏双手捧了茶,搁在他面前,闻言浅浅一笑。

    “我自幼受封世子,却体弱多病不能习武,便羡慕另外几个兄弟可以受父亲亲手教授武艺,陪他带兵打仗。

    但父亲从不觉得我无用,他替我寻来许多老师,学习奇门异术,还时常说,我比他们都聪慧,仗可以由他们帮着打,而我只需安安稳稳坐镇后方。”

    “他对我期许颇深,许多事都从不忌讳我,我很早就知道,箫平怀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

    箫平笙面无表情,冷冷扯了扯唇。

    “说实话,上一辈的恩怨情仇,也不必多提,但就当时来说,我十分羡慕他。”

    “箫老将军爱护箫夫人,甘愿认下他为箫家嫡长子,亲自带着他领兵打仗,作为真正的箫家家主来培养,他也的确英勇睿智,战功赫赫。”

    “知道他去世的时候,父亲和我,都很难过惋惜,难过的是失去了一个此生来不及相认的亲人,惋惜的是,此生竟没有机会,见他一面。”

    箫平笙满面寒霜,听着他侃侃而谈,突然失笑。

    “生前就已经选择将他抛弃,死后,又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他一出生便是箫平怀,死后,依然是入箫家祖坟,是箫家嫡长子,是箫平怀。”

    乔怀藏笑意微敛,面露遗憾地摇了摇头。

    “乔家这一辈,是个怀字,平怀平怀,这字嵌在他名字里,不也证明箫夫人,是想要他认祖归宗的吗?”

    箫平笙瑞凤眸微眯。

    “你今日来此,究竟是有没有要紧的话说?”

    “是来感怀故人的。”乔怀藏柔和一笑,“也是来与,箫将军你,谈和解。”

    第158章

    先别急着感叹,你没想到的,还在后头呢

    “和解?”

    箫平笙淡淡念了一声,缓缓靠在围椅中,似笑非笑开口。

    “愿闻其详。”

    乔怀藏也没再扯旁的,而是端正了脸色,直言道:

    “你知道,若非尃帝一步步紧逼,我乔家大可在这陇南之地安安稳稳待下去,是他容不下我乔家,我等是不得不反。”

    “而今他用你来治我乔家,甚至意图将我乔氏一脉斩草除根,想来不必我说,你也定然明白,箫氏与乔氏分出个胜负后,胜出的人,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总算说到了点子上,箫平笙微微颔首。

    “所以你今日的和解,不是代表齐国公府向大召皇室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