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幸玖眼尾递了递清夏离开的方向,轻声问她:“有一次小孔大夫来请脉,不是与清夏单独聊过的?她那肚子,什么情况?”

    清夏出嫁,在江幸玖出阁之前,虽说与如松是别府而居,但就在隔壁,往来还是方便的。

    何况,但凡空闲,她都会让清夏回江府去与如松团圆,没道理这么久还怀不上。

    如松的母亲,是江府里的管事娘子,早前就守了寡,如松能在江昀翰身边近身伺候,一直是他母亲的得意之事,娶了清夏,自然也是觉得面上十分光彩。

    可清夏这么久肚子都没动静,婆婆难免会有意见的,只看如今如松不在,清夏都不回江府去,便知这婆媳俩定是相处十分不和睦。

    明春圆溜溜的杏眼儿眨了眨,小声濡喏,“您若是问这个,奴婢也一问三不知呀,这等私密事,清夏也不爱提的,您倒不如去问小孔大夫。”

    清夏那性子,的确也不是个会每日将这种事挂在脸上的。

    江幸玖深吸口气,平了平心神。

    “得了,下次小孔来,我与她谈吧,你去帮着清夏,没事多开解她,哄她高兴高兴。”

    明春是个咋呼开朗的,这等事她义不容辞,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江幸玖捏着信纸进了内书房,坐在榻上,这才细细将信的内容看了。

    自打第一封捷报之后,这是箫平笙头一次与她来家书,信上内容字眼简练,无非是诉说思念与报平安,让她好生养胎,不必挂念。

    将信纸卷起来,江幸玖抿唇嘀咕,语气难掩几分幽怨。

    “走之前还说好的,会时常来信,就这么敷衍我……”

    抱怨归抱怨,知道他战事紧迫抽不开身,便也释怀了。

    小心的将信条收起来,她细语喃喃。

    “只要你安安稳稳的,便足够了。”

    军中养的鹰隼,也不是用来跟她传递浓情蜜意的,真那样,未免太暴遣天物了。

    收敛了思绪,江幸玖想着今日与江太傅的那番谈话,坐在榻上渐渐出神。

    “败坏名声,也是在帮他吗?”

    这样那些人把眼睛戳到她身上,便不是在直接针对箫平笙了。

    跟过去蛮横强硬的箫莲箬不同,箫莲箬的蛮横是在强大自己,守护门庭凋零的箫家。

    而今她江幸玖张扬跋扈,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放松那些人对箫平笙的警惕,仿佛战神的妻子,不跋扈些,也不太合常理。

    只要在外人眼里,她一直拖箫平笙的后腿,会成为他的累赘,阻碍他争权夺势平步青云的仕途,那就够了。

    这就是庙堂之上的“权衡之术”吧?

    “夫人,燕窝粥来了,您趁热喝吧。”

    清夏和明春端着托盘进来,小心翼翼将粥搁在小几上。

    江幸玖回神,对着二人笑了笑,低“嗯”一声,接过汤勺。

    “我累了,一会儿喝过粥便睡,你们也不用忙了,早些歇着吧。”

    清夏微微颔首,轻柔一笑,“那奴婢和明春下去给您备热水来?夫人沐浴过解解乏,再歇下吧?”

    江幸玖笑弯了眸子,“你想的最周到。”

    清夏抿嘴笑,一旁的明春不甘示弱,一脸吃味。

    “奴婢去传热水来。”说着转头又跑了。

    江幸玖与清夏相视而笑,没去管她。

    一夜好梦……

    翌日起身,江幸玖正由清夏伺候着净面,便听带人去传膳的明春进了院子,一边叮嘱人将膳食摆好,一边进了内室。

    她脚步走的又急又重,还没开口,不悦的情绪,全传递在这脚力里了。

    清夏端着铜盆站在原地,目光莫名与江幸玖对视一眼。

    “又怎么了?”

    江幸玖整着衣袖回过身,笑意清柔,“谁又气着了我们明春姑娘?”

    明春包子脸气的鼓起腮,杏仁儿眼也瞪得溜圆,原本像是一肚子火气,如今被江幸玖先开口一问,自然就憋不住了。

    她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夫人!方才在大厨房那群厨娘都在议论呢,外头都传您不好呢!说您依仗出身和位份,眼高于顶目中无人,以前还因着“克夫”的名头有所收敛。

    如今嫁给了咱们将军,依仗将军重兵在握,祖父权倾朝野,就飞扬跋扈起来了,怀着箫家嫡子,更是有恃无恐了,都敢盛气凌人的指着皇室的鼻子破口大骂。”

    “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把您传成个作威作福无法无天的人啦!就连八竿子扯不上的脏水都往您身上扯,简直太过分了!”

    “奴婢都要气死了!”

    清夏嘴巴都张成了'哦',将铜盆重重地搁在架子上,面颊气红:

    “胡说八道!这种肮脏心思,一定又是那个秦明珠!祸害人没个完了,简直无耻至极!”

    “夫人。”清夏气的也跟着明春跺了跺脚,“不就是起了几句口舌之争吗?干嘛总是拿人名声做文章!这也太阴私了!”

    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相比起两人怒火中烧的反应,江幸玖倒是淡定的多。

    “早膳传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