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夏端着托盘,送了两盏杏仁酪进来。

    箫莲箬正说的口干舌燥,撇开勺子,端起一盏就往嘴里送。

    见她这豪放的举止,江幸玖失笑。

    “慢点,杏仁酪是用来让你解渴的?”

    她摇了摇头,叮嘱清夏。

    “给姑奶奶再送杯花茶来。”

    清夏忍着笑应了,转身离去。

    箫莲箬大口吸溜了满嘴,等咽下去,瞧着江幸玖淡然自若的姿态,眉梢轻挑。

    “阿玖,市井间都传成什么样子了?你就一点都不恼?”

    江幸玖樱唇弯起,眼睫低垂看了看修剪好的花束,满意一笑。

    “我有什么可恼的?我的名声已经那样了,不过是些无稽之谈,这等风言风语,听了该恼的,不应该是秦明珠才对么?”

    箫莲箬单手托腮,盯着她的眼眸微亮,若有所悟。

    “你说的也对,珣王定然听不得这类谣言,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说不准得跟秦明珠发脾气呢。”

    江幸玖笑了笑,跪坐的姿势累了,她便一手扶了几案,一手扶着腰身,要起身去院子里走走。

    “今日天色好,咱们也别总在屋子里说话了,出去晒晒太阳吧。”

    箫莲箬眼明手快的起身扶她,两人慢慢踱步出了堂屋,跨过门栏。

    站在廊檐下定了定,江幸玖笑弯眉眼,顺着台阶下来,往瑜哥儿的方向走,口中话语清浅:

    “外面那些人,无风不起浪,我一跟秦明珠对上,他们就开始推波助澜了,生怕我俩闹的乱子不够大。秦明珠但凡有几分脑子,就该知道自己的心思,有多少人等着利用。”

    走到近前,江幸玖略略弯身,素指伸出勾了勾瑜哥儿的小手,笑语嫣然。

    “真的撕扒狠了,没等平笙受多大的重创呢,论倒霉,铁定是珣王府和秦家在咱们之前,加起来,他们也扛不住将军府和江家的能耐呀,她呀,沉不住气的,就快要见我了。”

    箫莲箬没太听明白,却又像是明白了。

    她默了默,弯身将儿子从乳母怀里抱起来,轻轻拍着,蹙眉看江幸玖。

    “你是说,这背后还有别人在搅合?这到底是你和秦明珠的纠葛,还是三郎仕途上的对局啊?”

    江幸玖笑而不语。

    正这时,清夏端着糕点和茶水站在廊下,回了一句:

    “夫人,门房上传话,秦侧妃来了,在榭亭苑等您。”

    箫莲箬惊异非常,嘴都张圆了。

    “耳神通啊?这么不经念叨呢?”

    笑意在眸底一闪而过,江幸玖松开瑜哥儿的小手儿,伸手示意明春扶她,临走与箫莲箬低轻交代:

    “我去会会她,你带着瑜哥儿在这儿等我,不会耽搁太久的。”

    榭亭苑;

    如今月份大了,江幸玖行走间都越发小心,她走的不疾不徐,等在花厅里的秦明珠显然要比她焦躁多了。

    跨进花厅,江幸玖就对上秦明珠冷怒寒霜的神情,若是目光能化若实质的话,这会儿眼刀子怕早就扎在她身上了。

    “见不着我就急了?也不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来吧!”

    一开口,秦明珠就冷嘲热讽,丝毫没留着情面。

    江幸玖淡淡一笑,上前落座。

    心道也对,她跟秦明珠原本也没什么情面可留的。

    于是,态度也没收敛,慢悠悠笑了一声:“你也知道是下三滥的手段呢?早先编排我那些话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讲究,别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秦明珠死死盯着她,柳眉紧蹙,一脸不信。

    “拿过去的事儿做文章,你敢说不是你?!”

    江幸玖黛眉一挑,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挑剔。

    “过去的事儿原本是什么样的,你不比我清楚?”

    “有一说一,苏亭沅坟头的草都长了几波了,我当初知道内情时没跟秦家和苏家讨说法,现在也没必要再提出来恶心自己。”

    “说不是我,就不是我,你爱信不信。”

    秦明珠紧绷的脸色青了青,半信半疑地打量她半晌,像是也想明白了什么。

    她撇开脸,冷冷问江幸玖,“你这么坚持不懈要见我,到底想干什么!”

    江幸玖抿嘴一笑,“你可揣着皇嗣呢,我能干什么?也干不了什么,就是觉着仗势欺人挺爽的,你找事在先,我还是得回敬回敬不是?”

    “你……”秦明珠恼怒瞪眼,猛地看向她。

    江幸玖“唉”了一声,抚掌笑了。

    “你看看你看看,你一生气,我心情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