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蹙着眉,一脸阴沉,扶着姚氏的手点了点头。

    “对,对,去看看。”

    说着一边抬脚急急往外走,一边嘴里小声数落着江昀杰的不是。

    “老三这么个混账东西!自来就不让我省心!这……这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有个好歹,我今日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目送婆媳俩走远,留在堂屋里的祖孙三人纷纷缄默。

    江昀律长长吁了口气,回头看祖父和父亲,“看母亲这反应,怕是一时半会儿也缓不过来,一会儿老孔大夫来了……”

    江太傅整着衣袖站起身,语声温缓交代江逢时。

    “这事就这么定吧,短短两个月,要准备的事还多着呢,大面儿上按着规矩来,不委屈她就成,至于大操大办,也就不必了,大着肚子,终归是不太好看。”

    但是相对于未成亲便在外走了私生子,多多少少颜面上还是好一些的。

    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聘礼不能比二郎的少,其他的,与她父亲好好商量,终归日后是一家人,别落下隔阂。”

    江逢时站起身,恭声应是。

    等江太傅走了,他负着手看向长子,浅浅叹了口气。

    “你们兄友弟恭是好事,既然如此,三郎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我和你母亲总不能替你们操劳一辈子。”

    江昀律一愣,就听父亲三言两语拍了板。

    “聘礼,让你媳妇儿和二郎媳妇儿一块儿去准备,完了给你母亲过目。”

    “迎亲的仪仗和物需,你空出几日时间来,和二郎一起去筹办,这些,都在这个月里办完了。”

    “孔大夫那儿,自有我和你母亲去谈,黄道吉日,就选最近的。”

    江昀律默默听着,点了点头,又迟疑的问道,“那母亲那儿,还揣着火气,没点头呢……”

    这就越过她的意思,直接操办上了?

    江逢时'啧'了一声,不耐的扫他一眼。

    “不点头能怎么着?真让三郎在外头养外室,生私生子?堂堂兵部尚书,江家嫡子,不点头她眼里能揉下这沙子?!”

    江昀律不吭声了,只在心里默默替江昀杰点了根蜡。

    事儿成了是成了。

    但母亲这口气,少说得噎几个月,三郎的日子,不能好过咯。

    且不论老孔大夫看到许久未见的闺女大着肚子都快临盆了,是如何的如遭雷击,心情是如何的难以置信,如何的震怒。

    事已至此,七个多月的身孕始终是等不及的。

    江家此等门第,江昀杰愿意娶她为正妻,担起这份责任,于老孔大夫来说,自然是很安慰的。

    可安慰归安慰,江家满门权臣,对于闺女嫁进这样的门庭做少奶奶,他心里多少也有些忐忑担忧。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老孔大夫还是和江家做了亲家。

    喜事办的中规中矩,不铺张浩大让人吹捧艳羡,但也绝不敷衍让人能挑出错来。

    然而,比老孔大夫心情还复杂的,莫过于帝都城那些家中有适婚年龄女儿的世族。

    他们争着抢着要跟江家攀亲,挤破了头想要江昀杰这位倜傥矜贵前程似锦的女婿。

    争来争去,最后竟然便宜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大夫,这可真是让人既遗憾又傻眼,简直是百味杂陈。

    江昀杰和孔意欢的洞房夜,是没什么好闹的。

    这场突如其来很离谱的喜宴,也没什么人有心思灌他酒,唯一来劲的珣王,还被箫平笙给按住了。

    所以,江三郎很顺利就回到了自个儿的新房。

    终于名正言顺能同榻而眠,他是既有一种万事已定的安心,又有些掩饰不住的松快和得意。

    只是身边的小娘子,蜷缩在床内侧紧紧贴着墙,像是拘谨的不得了。

    江昀杰手伸出去几次,都又犹犹豫豫收了回来。

    帐外红烛摇曳,两人静静躺了许久,都无法入眠。

    江昀杰浅浅叹了口气,侧过身面对着她,温声安抚。

    “你别怕,你身子不方便,我不会乱来,意欢,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日后,你别再与我这么生疏,好不好?”

    孔意欢攥着小拳头,闭合的眼睫不安地轻颤着,好半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只是,两人唯一一次同榻而眠,身边的郎君是中了药的,那夜的举止有些粗暴癫狂,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这段日子以来,他待她温和体贴,虽然抚平了她心里的畏惧。

    只是再次同床共枕,她的身子还是止不住微微发抖,她也不想,可她控制不了自己。

    江昀杰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是心下无奈,知道自己还得花费些时间哄这姑娘,便小心翼翼往她身边挪了挪,声线低柔。

    “那你往中间过来一些,别靠着墙,夜里会睡得不舒服。”

    孔意欢抿着唇,犹犹豫豫地,象征性往外挪了一点点。

    江昀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