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将军可不如留下来吃饭。”顾明朝出声挽留道,“宵禁都已开始了,如今出去只怕有诸多不便。”

    杜长生摆了摆手,笑说着:“无碍,今日我本就夜巡,大恩也找人换了班也是今夜的夜班。还是不打扰顾郎君和顾六娘子了。当时杨家的事我虽已听说,但当时西郊正在秘密训练,无法下山,如今见你平安无事,也算不辜负老侯爷嘱托。”

    顾明朝笑了笑行礼谢道。

    “我可听说这事公主可出力不少,东宫也是全力营救,如今顾侍郎可是东宫翘楚。”严大恩了却心思,说话就变得没遮没掩,大大咧咧地打趣着。

    两位将军都是武将,奈何大英文臣武将界限浓重,当时他们有心无力,生生急得满嘴上火,索性最后有惊无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杜长生带笑的表情突然凝滞起来。他看了顾明朝一眼,谨慎问道:“我听闻公主与你关系匪浅,甚是欣赏,不知是否是在东宫与之相识。”

    顾明朝摇了摇头,认真回着:“是长安县今年发生无头命案时认识的。”

    此话一出杜长生脸上笑意顿时完全消失,顾明朝沉默地站着,敛下睫毛不再说话。

    “公主好端端怎么会碰上这种事情?”严大恩完全没有察觉出两人异样,牛饮水般喝了一大碗茶,抹了抹嘴巴,好奇地说着。

    顾明朝微微一笑,神情顿时柔和起来,眉目间俱是暖意,在廊灯的映照下似春风拂面,顿时驱散满院夏日残留地沉闷空气。

    “公主与太子殿下一同出行,不小心走散了。误打误撞而已。”他简单的说了句。

    严大恩毫无察觉,傻傻地嗯了一声,只觉稀奇。而杜长生却是听得眉头紧皱。

    “此话由我说显得有些越逾,但我也算看着你长大,托大算是长辈。”杜长生严肃地看着顾明朝,他是看着顾明朝长大的,自然也不愿意他走歪路也不愿意他走得头破血流,“公主金贵,圣人宠爱,太子维护,顾郎君还需保持距离。侯府如今侯爷病重,尚没有能撑起一府门楣的人,就像是蒙了一张薄纸,经不起任何折腾。”

    严大恩不知他为何如此严肃,疑惑地抬着头,奇怪的看着他,小声嘟囔着:“好端端你凶顾侍郎做什么?顾侍郎现在完全可以撑起侯府,侯爷死活与他何干。”

    顾明朝静静的站在他面前。黝黑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在昏黄的烛光下笼罩出一片温柔的朦胧。

    “将军说的是,可情深难以自禁。”他轻声说着。

    杜长生身形踉跄了一下,堪堪扶住石桌才没有摔下。这一动静可把严大恩唬得跳了起来,一把扶住杜长生,着急问着:“怎么啦?怎么啦?是不是中暑了?”

    “你,糊涂啊!”杜长生盯着顾明朝狠狠的骂了一句。

    严大恩依旧不明真相,只是疑惑地看着顾明朝和杜长生,但见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愿,不高兴地嘀咕了几句。

    “罢了,罢了,世人皆有命数之说,是好是坏且看着吧。”杜长生唉声叹气地说。

    “如今侯爷病重,你切不可落井下石免得落下话柄。我知你才智绝伦,但也要小心行事。”杜长生像是突然间老了十岁岁,推开严大恩的手。即使满肚愁绪,但看下顾明朝后又露出一丝笑意,仔细叮嘱着。

    顾明朝点头,知道这关是过了。

    当年侯爷骤然去世,年幼的顾家兄妹能在侯爷手中生存下来,多亏两位将军。他们如师如父,细心教导,仔细爱护,顾明朝对他们敬重有加,与公主之事是万万瞒不了他们。

    “你们背着我打什么哑谜。”严大恩摸不着头脑,皱着两条粗眉,疑惑地质问着。

    杜长生没好气地恶劣骂着:“平日叫你少喝酒,多看书,你就不听,现在想知道,做梦去吧。”

    严大恩平白挨了一顿骂,心中更是疑惑和苦闷,站在杜长生后面委屈地哼哼唧唧。

    “对了,严将军一直巡视枫桥街一带,可觉得谢家这几日有何异样?”顾明朝突然问道。

    严大恩一脸迷茫,呆呆的看了好久,顾明朝这才摇了摇头。

    “谢家是怎么了吗?最近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啊,倒是听说谢家家主谢韫道沉疴已久,谢家从大江南北请了不少名医来,这几日来来往往格外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买了!新电脑!嘻嘻。

    第129章 公主脾气

    时于归今天终究是没能如愿去刑部, 昨日也不知和圣人说了什么,怒气冲冲地摔门出去,最后气得圣人下了禁足令禁止她出宫。

    千秋殿内,时于归不知何时把刑部的虎皮猫大花揪到皇宫内, 如今盘腿坐在罗汉椅上, 怀里抱着胖嘟嘟的大花, 眼神放空。大花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很好地落实着有奶就是娘的原则, 乖乖地窝在公主的怀里,大尾巴一甩一甩, 尾巴尖时不时擦过时于归的手腕, 眯着眼,舒服极了。

    立春捧着色泽艳丽的酥山走了进来,酥山是大英夏日最常见的冰饮。雪白色莲花碗里的最底下是碎冰堆积而成, 形似一座冰山, 再浇上微微融化的雪白乳酪, 堆叠成小山尖尖模样, 最上方加以“贵妃红”和“眉黛青”等颜色点缀,边缘加以花朵和绿叶,最后撒上一层蔗浆, 一碗令人食指大动的酥山便出现在时于归面前。

    时于归的眼睛还没看到立春手中的东西,一直眯眼休息的大花倒是机灵地睁开眼,看着立春手中的东西, 又娇又软地叫了一声,舔了舔时于归的手腕。

    这一下把时于归从沉思中惊醒,她摸了摸大花的下巴,垂头丧气地看了眼立春, 又收回视线,闷闷不乐地说道:“不吃,没心情。岳将军还在门口守着吗?”

    立春点了点头,时于归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太子还好吗?”她又问道,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立春,就怕听到不好的事情。

    立春忍不住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圣人震怒,让太子罚抄《孝经》十遍。太子昨夜一夜未睡,今日卯时三刻便去了御书房,呆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时于归心有戚戚地摸了摸胸口,完全没有一点兄友妹恭地庆幸道:“还好不是让我抄书。”

    “公主若是昨日和圣人服个软,今日岳将军就不会守在千秋殿门口了。”立春一把抓住大花偷吃的爪子,拍了拍它的脑袋,警示意味十足。

    大花不愧是欺软怕硬的主,知道立春不好惹,立刻把爪子搭在时于归手上,喵喵喵地叫了起来。

    时于归随意地抹了一把它脑袋,对着桌上的酥山毫无动静,又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父皇为什么这么看不上顾明朝,这不是他钦点的状元吗?”时于归闷闷不乐地抱怨着。

    昨日她随着陈黄门去了父皇所在的御书房,王顺义站在门口一见到她,焦急的脸上便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书房内惠安帝久等时于归不至,终于看到她后便不高兴地哼了几声。

    “今日是你小叔叔的寿辰,你好好地去人园子里闹什么?”圣人轻声呵斥道。

    炎王是圣人目前唯一在世的兄弟,又不曾参与先王的夺嫡之争,因此圣人对他颇为宠爱。前几日,便赏赐下无数珍奇异宝为炎王祝寿,今日一大早又派王顺义去炎王府送上龙章宠赐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