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失败了?”乐浪喃喃自语,不可置信,“不……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谢书群脸上笑意顿减,嘴角下压,残忍又直接地说道,“你若是平安入了內宫换得武器,他尚有喘息余地,可如今交易不成,武器全无,莫里王子铩羽而归,可不是空手夺白刃,万分惊险。”

    “不……不是这样的,那人说……哥哥也说……不碍事的。”乐浪咬牙,抬起头来怒视着谢书群,眼底弥漫出红色血丝,看上去格外恐怖,那张娇媚的容颜瞬间狰狞起来。

    谢书群冷冷一笑,不予置否。

    高丽句局势一向复杂,作为一个曾被大英灭国,受控新罗的中间国家,国内人员错综复杂,刚刚薨了的小兽林王便是圣人一手扶持,但原本大英属意的是小兽林王大儿子查仲王子,但偏偏即位的是三儿子天枢王子。

    天枢王子性格偏执残暴,最重要的是,他偏向新罗,登基之后大势屠杀皇嗣,大王子被迫自缢。

    这对大英来说极为不利,但高丽句一直内乱不断,先皇去世,新皇登基,不过十日左右,河南道塘报与高丽句新皇登基的国书基本同时送达。

    这原本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谁也没想到莫里王子竟然会伺机而动,打着大王子旗号联合先皇旧部,又凭借多年养精蓄锐,联合内廷势力,里应外合,一举杀到皇庭。

    这个自出生就被人轻贱忽视的四王子怒而一击,血流成河,他差点就成功了,他差一点就要成功了,打破高丽句一百多年来的皇位传承。

    “是谁让你回来的?”

    谢书群注视着失神的少女,冷冷开口。

    乐浪狠狠闭上眼,嘴角冷笑,眉宇间似乎又恢复了高傲神色,下巴微抬,不屑说道:“你们谢家敢做不敢当吗?”

    顾府东苑

    顾闻岳原本躺在床上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痛苦之极,但他觉得最近身体好多了,身体似乎没有这么沉重了,脸上不由露出笑意。正想着,只见香姨娘捧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如今顾府东苑留下来的妾侍不多,香姨娘就是其中一个,芳姬据说早早带着自己的一儿一女跑了,如今看来还是这个半路收进来的人贴心。顾闻岳余光见着那人婀娜多姿地走了进来,心中甚是宽慰。

    “侯爷吃药吧,吃了药才能好好过日子呢。”香姨娘坐在他床前,眼睛弯弯笑着,天真又妩媚,看的顾闻岳心中痒痒的,奈何身体受限只能看着紧紧盯着香姨娘,面露邪淫之色。

    香姨娘面不改色,捧起碗来,认真地看着顾闻岳,笑叹道:“你看看,如今这个侯府多安逸啊,多亏了侯爷呢。”

    顾闻岳闻言,心中得意,可看着香姨娘脸上的笑容又逐渐琢磨出一丝异样。他看向香姨娘手中的药碗,突然想起,吃药的时候似乎还没到。

    ——那这碗药是什么?

    他脸上逐渐露出疑惑之色,一向不灵光的脑袋,像是突然开了窍,渐渐得变成暴怒,最后演变成了惊恐。

    “你看,你的脑子有时候还是可以的。”香姨娘捂着嘴轻笑着,眉眼弯弯,娇媚可人,“喝吧,喝了,大家的日子过得都安心。”

    香姨娘说话轻轻柔柔,眼中充满柔情蜜意,可她受伤动作却是粗暴,她捏着顾闻岳的嘴巴,干净利索地把所有药都给他倒了进去。

    褐色的药汁流满枕头和顾闻岳脸颊在雪白的床单上留下苦涩的痕迹。他痛苦地皱着脸,可偏偏动不了,也说不了话,就像一个木偶一样被摆弄,任由那种苦涩的味道流入他的喉咙。恍惚间,他突然想起在他还未倒下时,香姨娘端着据说是自己亲手做的龙虎汤送到他口中,也就是那夜之后他便彻底倒下。

    “昨日又有人来骚扰我,我知道那个人是找你的。不过没事了,他找到你也没用啊,我不想再过以前的日子了。侯爷不是一直说喜欢奴家吗,那就成全奴家吧。”香姨娘拿出手帕,认真仔细地擦着他嘴巴上的痕迹,靠在他胸上,一如既往地笑着。

    顾闻岳当初看上她便是因为她笑容中带着少女的天真又带着少妇的韵味,让人久久难以忘怀,可没想到如今这种笑容竟然会成为他的噩梦。

    他的尖叫被禁锢在喉咙中,恐惧呈现在眼底,喘着粗气,只觉得愤怒与畏惧在心底交缠。

    “姨娘,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后怕是不能改错字了,我今天这片来回看了三遍,要是还有错字就原谅我吧,我一个月石都没有。tat

    第138章 太子婚事

    贤良殿内, 正中间的兽首鎏金三足铜炉里放满了冰块,带来阵阵凉意,案桌上凝神香袅袅升起,带来徐徐睡意。

    两位二等宫女站在娴贵妃身后, 轻轻摇着扇子, 轻柔缓慢, 把凉意与睡意混合在一起。殿内寂静无声,娴贵妃受不了吵闹, 连树外的夏蝉都就早早被被粘走了,免得惊扰贵人休息。

    大宫女若雪跪坐在娴贵妃腿边, 低眉顺眼地敲着贵妃的腿。娴贵妃侧卧在软塌上, 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她这几日睡得不太安稳,夜间常常惊醒, 又记不清为什么醒了, 太医看了也只是开了安神的药, 倒是白天精神困倦, 反倒更加容易睡下去。

    “娘娘,药来了。”凝霜端着药动作轻盈地入了殿内。

    娴贵妃睁开眼,挥了挥手, 若雪便停下动作,安静跪坐在一旁,态度温顺卑谦。

    凝霜却是霸道地直接插了进来, 站在两人中间,笑说道:“叫太医院特地多放了些甘草,驱驱苦味,奴婢还特意拿了百花琥珀水晶枣, 正好拿来解苦。”她一直挤在中间,不敢压着贵妃娘娘便一直挤着后面的若雪。

    后面摇扇的两个宫女都露出不忿之色。

    凝霜占着是娘娘奶嬷嬷的女儿,在贤良殿内一向眼高于天,欺压其余三位大宫女,其中若雪是大宫女中脾气最好的,所以经常被她欺负。就像现在一般,若雪只好起身后退一步,继续恭敬地站在娴贵妃身后,沉默着不说话,而凝霜直接占了她的位置,脸上笑意加深。

    “有心了。”娴贵妃恍若无事发生,对着凝霜点点头夸道。

    她端起那碗黑漆漆的药碗,直接仰头喝了下去,动作利索爽快,也不似其他妃子一般要小口吞服,喝一口吃一个蜜饯,直到最后她捏了块水晶枣驱驱味道。

    “玲珑殿最近如何了,依旧还是申时去尚食局取食?”娴贵妃拭了拭嘴,若雪立马上前为她垫了两个靠枕,娴贵妃脸上露出舒心的笑来,半靠着。

    凝霜脸色微变,眼睛充满恶意地斜了一眼若雪,但她不敢做的过于明显,警示若雪后立刻收回视线,谄笑着说着:“是啊,菜色每日都不同,不过谢嫔也未吃多少,大都也都是倒了。”

    娴贵妃闭眼不语,申时取食并不是一件大事,宫内妃嫔都会如此。

    原先丽贵妃在世更是奢侈,厨内大火每时每刻都必须生起,随时准备给她做大食,尚食局每月份额都超出许多,偏偏掌管这块内容便是丽贵妃自己掌控,每月上千秋殿盖章汇禀时,也不见公主提出异议,旁人便是更难指责了。

    谢嫔是九嫔之首,出身谢家,除皇后和四位贵妃外便属她妃位最尊贵,不过是每日申时的一点小食,甚至不需要开火,着实算不上什么,虽然如今内宫大事尽在娴贵妃手中,但因此发作只怕会落人口实。

    她在意得根本不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而是一向低调从不令人诟病的谢嫔这几日怎么会如此高调明目张胆。

    她一向多疑,疑心谢嫔又要作妖,又疑心谢家是不是另有打算,更疑心公主是否和谢嫔连手,不然一个连圣宠都不曾恩泽的人,只能在背后下手的人,不夹起尾巴做人反而在这半月先后闹出不少争端,先是织云布的事情,又是谢三娘子冰块份额的矛盾,现在又是尚食局的事情,如今宫闱局和尚食局每三日上交一次的账本支出极大。

    丽贵妃夢后,贵妃之位,四大空三,奚宫局对丽贵妃之事除了给了她贵妃体面,连头七都不曾办理,之后圣人要求大张旗鼓的举办皇后十五冥祭,外朝内院皆围绕此事忙成一团,就连千秋公主的及笄大典都不得不延后,后宫争斗,圣人一向置之不理。

    一思及此,娴贵妃脸色阴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