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庭正看向时于归,没想到时于归点点头:“本就是送个人啦,没想到遇上这些事情,那边走吧。”她牵着惠大长公主的手率先走了出去。时庭正站在后面惊疑不定,又看了下捂着手的两个士兵,见他们摇了摇头,只好甩袖跟上。

    “公主,你救过一一姓名,我为公主做了几双鞋垫,都是千层垫的,希望公主不要嫌弃。”李依最后抱着一一追到山门口,小声羞涩的说着。

    时于归见她拿着一个布袋站在那里,上前说道:“是一一吉人自有天象。”她接过包裹扔给一旁的卫队长,卫队长一把抓住,动作轻盈。

    时庭正眯眼看着。

    时于归抱着穿的严严实实,圆滚滚的一一,颠了颠说道:“又重了不少。”一一咧嘴笑着,黏黏糊糊地亲了她一口,时于归动作一僵,火速把人塞回去,冷静说道,“天冷,赶紧回去吧。”

    李依抿唇笑了笑,抱着一一,牵着跑出来的小夏重新回了寺庙,小夏领走前还一直盯着大长公主和她身后的四个男子。

    惠大长公主面露打趣之色:“这么怕小孩,以后自己的小孩怎么办呢。”

    时于归义正言辞地说着:“没有怕小孩,我怎么可能会怕小孩,我怕什么小孩。”

    “这个小娘子倒是体贴,还送了鞋垫。”时庭正骑上马前,阴阳怪气地说着。他视线黏在卫队长手上的包裹,视线灼灼。

    他也不知道到底江南道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只知道外祖父突然打道回长安,命他严查顾明朝和谢书华下落,甚至连藏在西郊军营的飞骑军都用上了,可见东西极为重要。

    “怎么,怀疑送的东西不是鞋垫,罢了,打开给荣王殿下瞧瞧。”时于归笼着袖子冷笑着。

    卫队长立马打开包裹,高高举起,露出里面的十双鞋垫。鞋垫整整齐齐地码着,边角紧密,可见纳得格外用心。

    时庭正见真是鞋垫,露出不屑的笑来,高傲说道:“果真是拿不出手的小玩意。”

    时于归握紧袖中的东西,坐在马车内,看着外面高头大马上的人,冷笑道:“东西拿不出手就算了,最怕人拿不出手呢。”

    第205章 大典前夕

    冬至大典迫在眉睫, 一场大雪却扰乱了内务局的步调,所有东西都不得不重新挑选摆放,时于归把惠大长公主送回公主府,把顾明朝带回来的东西交给卫队长, 便直接回了千秋殿。

    千秋殿内热闹一片, 一省六局二十四司的尚宮与太监挤满副殿, 这场大雪来得又快又急,好多花蕊游船都来不及拉回来就被大雪掩盖, 能抢救得都抢了下来,只是今年大宴公主定在牡丹园, 牡丹园被突如其来的大雪冻伤, 坏了一大片。

    负责牡丹园的是内侍省少监急得满头大汗,牡丹作为大英人人歌颂的花卉,皇后极为喜欢, 圣人兴师动众建了牡丹园, 汇集天下名花, 千姿百态, 咤紫嫣红,这些价值千金的牡丹在宫中一向精心养护,专人养护, 光是牡丹园的花匠就有一百人。

    这次冬至大典,又恰逢牡丹园培育出新种,公主便定在牡丹园举办盛宴, 他没曾想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让牡丹园损失掺重,他作为管理牡丹园的少监即使在寒冬之际也生生吓出一声冷汗。

    毕竟他当时为了邀宠不顾老花匠的劝导,执意把所以花卉都搬了出来,下死令让那些花匠务必完完整整地照看好, 根本没想到会下大雪,一下子死了过半牡丹,其中就包括新出的品种,全军覆没。

    时于归回千秋殿地时候已经过了午时,天色越发阴沉,早上的大雪刚停,天空只飘着细细的小雪,宫女把大雪扫到两侧,露出一条干净的地面,时于归一下马车立春就撑着伞为她遮雪。

    她看到立春问道:“长丰回来了吗?”

    “还未。公主不曾见到?”立春知道公主从径山回来的目的便含糊问着。顾侍郎重伤的消息还是长丰令人快马加鞭才传到千秋殿的,只告知立春一人。

    时于归摇了摇头,她在径山寺的时间太过匆忙,只看了眼顾明朝就忙着和时庭正斗法去了,根本还未来得及细问长丰去哪了。

    “可是要派人去找?”立春扶着她穿过长廊,细声问道。

    时于归摇了摇头,径山现在必定都是王家耳目,千骑军乃是西郊军营麾下骑兵,主帅乃是王建平,乃是王家表亲,能出动这支军队说明王家确实是急了,如今大张旗鼓派人去找,动静太大,只怕打草惊蛇,最后顾明朝和长丰两边都有危险。

    “不急,长丰不是等闲之人,你等会借着去接陈太医地名义往径山寺送一支卫队过去,不可与其他西郊军发生冲突。”时于归吩咐道。

    立春点头,站在两侧走廊处说道:“今日大学来得突然,大殿准备的东西损坏过半,如今一省六司的人都在偏殿等候呢,等着公主主持大局。”

    时于归站在通风口,感受着凌冽地冬日寒风呼啸而过,万物瑟瑟发抖,天边云团弥漫,空中冷冽干燥,北风所到之处处处都是冬日萧条之色,哪怕冬景精致如千秋殿也失了往日的明媚之色,这番种种都预示着最后几日也不会有好天气。

    “这雪,确实来得突然。”时于归抚了抚被吹乱的鬓角,垂下眼,向着偏殿走去。

    千秋公主一入大殿所有熙熙攘攘的声音瞬间沉默下来,时于归坐在上首直接说道:“冬至大典时间不变,如今突降大雪谁也无法预料,大家把各自受损的情况都说一下吧。”

    时于归坐在上首细细听着,手边是受损情况汇总的账本,底下的人不论说什么千秋公主都沉默地听着,直把下面的人听得心惊胆战,惴惴不安。

    “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天气骤冷,原本准备的衣物若是薄了些,给各宫的衣服便多再厚一层,首饰头面不便,虽然今年荣王不再赴宴,但东西还是照常送过去,花灯坏了就让人抓紧时间再做,精巧费时的样式不必如此之多,但也不能太少……”时于归放下手中的账本,扫视底下一群人,慢条斯理,一点点吩咐下去,底下被点到名字的人纷纷低头行礼。

    一直站在时于归身后的立春看到立夏一脸着急地站在门口,便蹑手蹑脚出去了。两人站在回廊拐角处低语了几句,立春回来时面色不变,任谁都看不出一样。

    她趴在时于归耳边说了一句,时于归眼波微动,眼珠扫过众人,最后敲了敲桌面示意知道了。

    “诸位尚宮都先回主事地方做好分内之事,若有疑问再来请教,若是现在无视便都退下吧。江少监何在?”一个身材肥硕的人挤了出来,颤巍巍地跪在地上。

    “起来吧,本宫有些话与你说。”

    众人的视线移到江少监身上,少监头上更是冷汗涔涔,吓得浑身肉都在抖着,公主可不像她看上去的那般好说话,有些事情她未必不知道,不过是隐忍一击而已,公主八岁掌管内宫,一开始就不是抱着温和手段来的,打杀了无数尚宮黄门太监这才有了如今威慑,內宫上下人人畏惧。

    时于归看着抖得不成人形的江少监眉峰一跳,冷冷说道:“自己交代清楚吧。”

    江少监顿时磕头磕得砰砰响,痛哭流涕说道:“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奴才狗胆包天,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克扣了花匠们的钱导致他们心生怨恨不好好侍奉牡丹,甚至把今年新出的……”

    时于归敲了敲桌子,打断他的陈述,沉下脸来:“可是要我请花匠来对峙。”

    这话就是知道江少监在说谎。

    江少监更是冷汗淋漓,摇摇欲坠。

    “继续。”

    “都是奴才,都是奴才听信若雪这个死丫头的话,把所有花提早从棚子里拿出来,这才让大雪把花给冻死了,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立春面色似雪含冰,呵斥道:“好大的胆子,连这种钱都要污去。”原本牡丹园后侧有一大棚,棚中有一温泉贯穿而过,所以棚内四季如春,牡丹花匠都是在这里培育牡丹的,这个棚子每开一次耗费都不少,是以宫中有一笔钱专门负责这里,公主给的银两一直可以支付到大宴当天。如今江少监提早五天拿出,那钱的流向自然不言而喻。

    江少监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伏在地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