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闭嘴。”惠安帝夺过时庭正手中血刀,冲着王守仁冲了过来,郑莱和岳健大喝一声,双方立刻缠斗在一起。

    时于归茫然地看着王守仁又看着圣人,只觉得荒谬,太子一把拉过时于归,站在她和圣人面前,手中刀刃挥着,与此同时,郑莱凌空射了一支响箭。

    望仙阁瞬间乱了起来,不少人跌入水中,不少人趁机要逃,王顺义在打杀的人群中向着圣人和公主走去,没走多远就被一把匕首拦住。

    “还有你,一心只有圣人与皇后,多年来折辱与我,杀了你。”娴贵妃面色痴狂,宛若修罗在世般狰狞,只是她话还未说话,突然顿住身子,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前,只看到一把长剑贯穿而出。

    若雪拿着长剑,冷漠看着眼前的人,她一向不爱说话,紧抿着唇,此事却是透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之色:“娘娘之前不是问我过我家人何在吗?我现在告诉您。”

    “被您父亲亲手杀了啊。”

    若雪猛地抽出剑,看着娴贵妃轰然倒地,嘴角露出温柔笑意:“太尉说得对,冤冤相报,今日大仇得到,也算圆了我家族夙愿。”

    “你,你……是……”王娴静口吐血沫,断断续续地说着。

    “娘娘有所不知,我原叫王兰雪,乃是你父亲堂兄嫡子之女,当日贪玩未归让丫鬟冒充我,结果让我家的那个傻丫鬟成了我替死鬼。”她说话依旧细声细气,可无故让人冒出森森寒气。

    王静娴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渐渐没了生气,瞪着眼睛看着若雪。

    时庭正瞪大眼睛,大吼一声:“母妃!”他红着眼冲向若雪,若雪咣当一声扔下剑,轻松笑着,坦然看着荣王殿下冲了过来。

    王顺义猛地一扑,把人拉开,大声说道:“你若是死了,谁替你报仇,好好活着,这仇该结束了。”

    望仙阁混乱一片,立春立夏带着时于归,郑莱和岳健护着太子和圣人,不少人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就在此时,只听到有人大喊。

    “微臣顾明朝率西郊龙虎军救驾来迟!”

    一支黑云铁骑如利剑一般冲进混战,瞬间割裂战场,原本还占优势的王家人被如从天降的龙虎军打乱阵脚,场面上局势浑然一变。

    “时庭雅。”王守仁看着顾明朝身后的人,突然变了脸色。他不是应该在南大街待命吗,那顾明朝便是从南大街地道而来的。

    “大皇兄虽然内敛却不是叛国之人,王太尉又看错眼了。澹台先生乃是岭南人,能落得不能科举的下场还是拜王家所赐,只是王太尉忘了而已。”时庭瑜不知何时走到王太尉身后,一把长剑横在他脖颈前,低声说着。

    “持身留正道,世代守社稷。太尉到底是你输了。”太子看着逐渐平息的战乱,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们倒是有本事。”王守仁敛下眉,冷冷说着。

    “那也得多亏了王家挖的四通八达的地道。”原来径山那个地道原本是谢家为了拐卖人口挖的,其中一条直通南大街,另外一条必是直通皇城脚下,没想到王守仁见状直接把两条地洞打洞,还把最后那条通到皇宫边上的地洞直接打到皇宫里面,位置便在娴贵妃所住宫殿的附近,借着娴贵妃把控蓬莱湖一代的缘故,让贵妃布置望仙阁以此来掩盖动静,这样就不会有人会发现众人踏的的脚下有这一条地道。

    顾明朝很快就控制住外面的战场,玄色铁甲带血,面色冷凝上了望仙阁,看着混乱一片的场景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微臣救驾来迟还请圣人恕罪。”顾明朝单膝跪地说道。

    惠安帝一夜之间好似衰老不少,瞬间老了下来,他被王顺义扶着,疲惫地挥了挥手:“起来吧。”

    “都给我抓起来。”龙虎军将军杜长生随后匆匆而来,大声说着。

    时庭正茫然地看着众人,不明白局势怎么瞬间就扭转了,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一脚踢了膝盖,跪了下来。

    “都压下去,等明明圣人定夺。”时庭瑜任由士兵把王守仁拿下,看着一片狼藉的地方,叹了一口气。他看着不远处时于归独自一人,愣愣地站着围栏处,立夏身受重伤被立春扶着坐在一旁,公主的视线停在圣人身上,眼神迷茫,好似一只被抛弃的小猫。

    天边突然冒出火光,火势之大,黑沉的天空瞬间都亮了起来。

    一直沉默的王守仁突然抬起头来,衰老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火光,突然停住脚步,无声地笑了起来,眼底盛满悲哀,他伸手一把夺过士兵手中利刃,众人阻止不急,眼睁睁看着他把刀捅入自己身体,血从他的唇角流出。

    “梅儿,对不起……”他仰面倒下,看着那团鲜红之光在天边越来越烈,安然地闭上眼。众人惊恐交加,又突然看到这一出,纷纷愣在原处,就在此时,时庭正突然暴怒,夺过押解他士兵的刀尖,冲着时于归而去。

    “于归!”

    “公主!”

    时于归茫然地回过神,只看到一道雪白剑光出现在自己眼前,刹那间以为是外面又下起了大雪。

    “去死吧!”时庭正大声怒斥,刀锋刚刚到了时于归额间,只听到一声尖锐鹤鸣,一道带血箭头堪堪停在时于归胸前,而举着刀的时庭正僵在远处,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利器。

    不远处,顾明朝面色冷硬地放下手中弓箭,立春手脚发软,扑通一声坐在地上。

    “别怕。”顾明朝推开时庭正的尸体,看着面上溅上一滴血迹的时于归,伸手温柔地擦干净,好似对待一个绝世瓷器,连擦拭都舍不得下力气。

    时于归好似在荒野中毫无目的的行走,终于停下脚步,疲倦地闭上眼,轻声问道:“你都知道?”

    顾明朝的手僵在她脸上,顿时不知所措,但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瞒着我一辈子不好吗。”她的睫毛轻轻颤抖着,脆弱的好似天边的云彩,风一吹就能散了。原来一直宠爱自己的父皇也曾是把母后推向死亡的推手,怪不得柳老夫人总是不愿进宫,怪不得她不喜欢皇家,怪不得宫中没有皇后画像。

    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矜贵骄傲的公主眼角滑落,最后落在顾明朝手中,灼热地令人心惊。顾明朝的手指不由蜷缩一下,那温度好似要融进他心底一样。

    “公主。”顾明朝轻轻喊了一声,突然伸手抱住她,紧紧抱着,温柔又坚定地说着,“因为我们都舍不得你难过。”

    圣人是,太子是,他亦是。

    她可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千秋公主,这般令人难堪的真相若不是万不得已,又怎能如此赤裸裸地摊在她面前。

    时于归突然轻笑一声,收敛了脸上所有难过愤怒的情绪,重新成了那个骄傲的公主。她睁开眼,盯着湖面上的一点涟漪,轻声说道:“顾明朝,你怎么还不去求亲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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