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们三十二个官女子中,谁会最后拔得头筹,当上太子妃?”卫阳露出单纯好奇的神色。

    宋昭顿时无言,顿了下才道:“我也不知道,午后就要开始教导我们宫中礼仪了,听嬷嬷的意思甚是严格,与其想那个,不如先做好眼前的事吧。”

    宋昭倒是真的有些担心这个,那日晚上她听元诩说派来教导自己的张嬷嬷对自己不是很严格,虽然那日之后宋昭暗暗对自己要求加严,但是到底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比起其他人自己还差在哪里。

    卫阳听了这话赞同的点点头,和宋昭各自躺在床上休息去了。

    午后,小太监前来传话,说教导姑娘们的嬷嬷到了,让姑娘们赶紧装扮好自己就过去。

    等宋昭和卫阳等人来到院子里时,竟发现张嬷嬷站在最前面,原来她竟是这些官女子的教导嬷嬷,宋昭心中松了一口气。

    张嬷嬷眼神严厉,目光仿佛针刺一般看过各位官女子;“老身姓张,在宫里伺候主上多年,今日教导各位姑娘的礼仪,丑话说在前头,老身是谁的面子都不肯卖的,若是有偷懒笨拙的,趁早拿着行李出宫去。”

    众位官女子垂手立着,一动不动,玉烟县主的事情她们已经看到了,正是这个张嬷嬷刷下去的,她说的话一点都不掺假,是谁的面子都不肯卖的。

    “皇宫是大梁最尊贵的地方,宫廷礼仪也很繁琐,和你们自己家里面的起居坐卧皆不一样,入宫前各位姑娘已经在家中浅学过了,老身这三日再带着众位姑娘复习一遍,三日后就要考核了,这三日后筛选下去的还算走运,如果自己学得不好,却幸运过关了,到时候面见陛下和娘娘,太子殿下时出了纰漏,可是要获罪的。”

    宋昭不着痕迹地瞧了瞧周围的姑娘们,有些胆小的被吓得哆哆发抖起来,倒是旁边的卫阳,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仪表端庄,面带微笑,让人挑不出一点错来。宋昭不仅有些诧异,对卫阳的印象又加深了。

    三日后的考核,果然严苛,人的一言一行早已形成习惯,所以一些看起来简单无比的动作,却因常年习惯所致很难更改。

    “这位官女子出列,你的动作不标准。”一位干瘦的老嬷嬷冷眼看着宋昭道。

    宋昭唬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位矮胖的嬷嬷过来说道:“江嬷嬷,这位姑娘老身一直看着,她的礼仪一直是拔尖的,你怕不是看错了?”

    宋昭有些发愣,这位嬷嬷并不是元诩派来的张嬷嬷。

    张嬷嬷这时候才慢悠悠走过来,说道:“老身看这位姑娘礼仪没有问题,你们看呢?”说完转头看向其他几位嬷嬷,几位嬷嬷连忙垂头道是,那位江嬷嬷见状也不再多说。

    礼仪考核后果然又筛选掉了十六人,还剩下十六人。

    宜妃娘娘在芷萝宫里盘算着,她的侄女玉烟县主前几日被筛掉了,她当时听着宫人回禀完后一言不发的挥手让宫人下去了。

    梁帝亲自派了心腹安公公过去,看来是梁帝容不下她的侄女当太子妃了,本来她就觉得太子对她的侄女并无情谊在,玉烟县主在元诩面前转了那么多年,始终换不来元诩的多看一眼,如今连梁帝都出来阻拦,玉烟县主的太子妃梦只能止步于此了。

    正在这时候,宫人进来递上去晋选上来的十六个官女子的档案册,宜妃娘娘端坐起来,认真的看着每一位姑娘的履历,当她看到宋昭的名字时,明显一愣,她竟然能留到现在?

    是巧合还是她真的是天选之子?

    她的哥哥是宋绍致,如果她能当上太子妃,那对南莲来说岂不是好事?南莲对宋绍致可是一直痴爱至今的,喜爱程度只增不减,宜妃也想成全自己女儿的任性。

    第24章

    “宋姐姐,你看我这样打扮好看吗?”

    卫阳坐在梳妆台前,一边和宋昭说笑着,一边往自己头上簪钗,突然,她用手翻了翻首饰盒里面的饰品,天真的眨了眨眼睛,道:“我的玉簪呢?怎么不见了?”

    宋昭一愣,她瞧着卫阳脸上神色很是慌张,忙上前安慰道:“别急,许是掉在哪里了,你再仔细找找。”

    卫阳一双丹凤眼里有一道冷意闪过,快的让人察觉不出,神情上仍是慌张不已,道:“这个玉簪是我祖母传给我的,是祖母年轻时受到太后觐见赏识,才赐了这支玉簪,要是被我弄丢了,可是要被天家治大不敬之罪的。”

    说着卫阳就慌忙奔出门外,找到采选院里管事的张嬷嬷说自己的玉簪丢失了,要嬷嬷帮着搜寻下。

    张嬷嬷听罢脸上淡淡的,缓缓开口道:“卫姑娘,你的玉簪真的丢失了?”

    卫阳点点头,脸上焦急道:“张嬷嬷,确实是丢失了,如果是寻常的玉簪,卫阳绝对不敢在此喧哗惹事,只是这个玉簪是太后娘娘赐给我祖母的,万万不敢丢失在我的手中啊。”

    张嬷嬷冷看了一眼卫阳,仿佛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稍后她便吩咐嬷嬷们将院子里的人召集在一块,冷声道:“这位卫姑娘说自己的玉簪丢失了,院子里的姑娘们个个出身名门,老身地位低微,不敢担此责任,所以刚才已经派了人去叫宜妃娘娘过来了,一切但凭宜妃娘娘做主。”

    十六位官女子站在院子里,议论纷纷。

    “卫阳的玉簪丢失了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怀疑我们中有人偷拿了不成?”

    “笑话,我们这些人中,哪个不是出身名门,谁会失了身份去拿那支玉簪子?教养何在啊?”

    “是啊,不过听说她那支玉簪是当年太后娘娘所赠,价值连城呢。”

    “即便如此,我们之中也都不是小门小户出身,也没人那么眼皮子浅吧。”

    “对呀,对呀,我们这是十几个人里面哪个不是————”

    说到这里,有几位官女子愣了一下,齐刷刷看向宋昭,在场所有官女子中,只有她的出身最差,又是和卫阳住在同一个屋子里,真是一时眼热偷拿了也不是不可能啊。

    宋昭这时也觉得事情不对劲,她读懂了众人的心理,心中不免一惊,看向卫阳,只见卫阳也正冷冷的望着她。

    宋昭此时方才明白原来是卫阳想要陷害自己,她只恨自己太过愚钝,虽然这几日相处她已经对卫阳表现出的天真无邪怀疑了,但是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卫阳心思竟然如此歹毒,如果今日自己被算计成功,那自己将会被诬捏成一个小偷,到时候即便是元诩也很难堵这悠悠众口。

    到时候如若元诩执意娶自己,那也会被天下取笑娶了一个小偷,上不得台面。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愚蠢而会让元诩难做,宋昭就十分懊恼,但是现下却无计可施。

    正在这时,宜妃娘娘驾到采选院中。

    宜妃听了事情经过细节,不免心中犯了嘀咕,这位宋姑娘是自己女儿南莲心上人的亲妹妹,如今又一步步走到这个位置,离太子妃位就差一步之遥,她实在不想她出事,只是万一真是一个手脚不干净之人,自己放她一马,日后追究起来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宜妃犹疑的眼神扫过宋昭,只见她一双眼睛黑如点漆,看着怎么样也不像是能做出如此令人鄙夷之事的人。

    也罢,事情既然摆在眼前,不如公事公办的好,想到此宜妃马上命令宫女们搜索各位官女子的屋子。

    不消一刻,宫女们就搜索完毕,鱼贯而出的上前禀告宜妃娘娘,“回娘娘,奴婢们认真查看,并没有在哪里发现那支玉簪。”

    “不可能!肯定就在——”卫阳急道,指向自己的房间,当她看到众人纷纷看向她,才顿了下,接着说道:“回禀宜妃娘娘,我的玉簪就在这个院子里,昨夜我还检查过,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