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笑对郭杰说:“这下我们如何出去,你应当知晓了罢。你让你的人退后,我让他们退后。”

    郭杰手指被自己捏得咔咔作响,他恨恨地推了一把身旁像个木桩子一般的鹰钩鼻男,咬牙笑说:“好啊——你们下去,吴遥……”

    这唤作吴遥之人,便在空中应了一声,一个360°旋转,从树林中飘然而出。

    吴遥此人十分端庄严肃,却偏生长了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正茂风华。看似在对你眉目传情,口中吐出的却是再古朴刻板不过之言,叫人十分无奈。

    如此,局势便有些尴尬起来。沈兰隐约听到有孩子哭泣的声音,这么厚的脸皮都有些难为情起来。

    毕竟,俗言道“一个和尚挑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人数分配严重不均,沈兰这支队伍,便不大好有什么孤勇之人。

    看来看去,重担,还是要落在裴昭身上。

    这可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提水擦碗尚且不舍(虽然没少做一点),去进行打架这种危险的活动,自是更不允。

    沈兰“哼”了一声,也依样画葫芦地拍了下手。

    郭杰这下真的大跌眼镜,沈兰一直令他摸捉不透。

    可也万万想不到,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竟还有闲心,同他开这种玩笑。

    她以为自己很幽默么?

    郭杰“哈”出一口气,“你以为自己很好笑么?穷途末路,黔驴技穷!明天的今日,便是你的祭日!”

    果然,这种话,是摘自反派经典教材中的么?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点改革创新意识。

    “小宁子,别看热闹了——热闹也看够了罢。回去没饭吃。”

    沈兰在大庭广众下,十分自然地牵起裴昭的手,往周围站去。

    众人正困惑间,忽然听到一声叹息声拂过耳畔。

    这叹息十分轻柔,似羽毛一般,却又能如此清晰地落在耳畔。

    便皆知晓,来人对内力的掌控,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一时都有些惊诧。

    个别人,甚至已推测出几位人选。

    江湖之中,内力如此深厚,姿态却又如此轻盈之人,实在极易辨别。

    可令众人大惊失色的是,一人拄着拐杖,从人群中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路过黑衣人时,还对他客气友好地说了声,“请让让。”

    更令人生疑的是,此人竟长着一张再温和不过的脸。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爱与和平的气息。

    众人:“……”

    吴遥看见,最为痛心疾首:“你瞧你现在这副卑躬屈膝的样子,竟还有脸称自己为太极剑传人么?”

    萧宁笑嘻嘻地说:“我可没说,是你说的。再说,我现在在味香园中给我兰姐打杂,这种谦卑的态度,再合适不过。”

    说着便对黑衣人外围的董家庄人拱手道,很是真诚地说,“感谢各位父老乡亲,今日过来帮我兰姐,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好似被遗忘的郭杰气愤不已,眼前的状况愈发复杂,拖得越久,结果便愈没有定数。

    与其如此,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他朝吴遥说道,“你仇人便在眼前,你到底还在等什么?!”

    吴遥不屑地看郭杰一眼,便对萧宁说道,“那日我受此人胁迫,被逼无奈下出手偷袭了你,已成一生黑点。是此,我欠你一条命……”

    本来静听着的郭杰突然瞪大眼睛,他怒吼道:“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吴遥,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这是你仇人,杀父仇人!你与他不共戴天。”

    吴遥说:“不耽误。”

    郭杰@#¥%“说得比唱的好听,你当日既能受我胁迫,今日便受不得?!”

    吴遥桃花眼上挑,中气十足,“你若再说,我便与你玉石俱焚!大仇虽未得报,但我已然辱没门风,不配活在这世上。如今承蒙老天垂怜,再给我这样的机会,叫我能够干净地离去。”

    众人惊奇地看着这神转折,连三岁毛孩都感受到这不对劲的气氛,纷纷呆住了。

    沈兰心道,那日大约亦是吴遥有意让了小宁子,否则,定然不可能只受了些皮肉伤。

    萧宁笑,“吴遥,你这话可不对,我要你这命做什么,你这头,能踢皮球么?

    有这功夫,不若在我们味香园中用上几个汉堡,喝上几杯奶茶,再吃上几个冰淇淋,简直快活赛神仙!”

    救命……这人牛头不对马嘴的,到底在说些什么!

    沈兰低头踢走地上几个石子儿,强忍住笑意。

    这么庄重的场合,怎么会闯进来萧宁这么不知轻重的家伙?

    这么惊险、刺激的场景,竟然活生生让萧宁演成了一出轻喜剧,他是来搞笑的吧?!

    不过,这随处打广告的好习惯,倒是深得她真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