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谷没说话,庄衡先垂首道:“这是属下分内之事。”庄谷也道:“沈姑娘若是有个三好两歹,可叫我们如何同小昭交代。”

    沈兰沉默片刻,对庄衡道:“你这几天一直在这儿?”

    庄衡闷声点头。

    “先别让他知道。几天便能恢复过来了。”

    “呃…嗯。”

    庄衡原先一直在王府内,谁料裴昭便如肉狗子打狗一去不回,只好寸步不离地收拾他的烂摊子,偶尔过来传递打探来的消息,也没长留过。

    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熬到裴昭回去。他却被调来这味香园中,搞得庄衡是有苦难言。

    他可是王府总管,过来看店是个什么事。

    尤其还是沈良娣……的店,总觉得怪怪的。

    但既是裴昭下令,庄衡不得不从。在这几日,他突然发现,沈良娣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一般,比以前招人喜欢多了。

    时常听到三人对话,内容愈发惊悚。尤其是听到裴昭和沈兰似已结成恩爱两不疑的夫妻时,只觉整个世界崩塌在眼前。

    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吧。

    今晚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夜晚。庄衡被桌上的红烧排骨勾得馋虫都跑出来,可惜吃不着。

    吃完饭后,沈兰出去买些东西。

    沈良娣近来行事愈发谨慎,他怕离得太近被发现,到时候不好跟宁王交代。何况不过这两条街。便啃着馒头,听萧宁和小蕙说话。

    以萧宁功力,早便知道他在这。但因裴昭先前引荐过,故也当他不存在。

    两人今夜话也不多,各自心事重重的模样,庄衡觉得手中的馒头更没滋没味了。

    又过一会儿,他察觉到异样,便严阵以待。萧宁早他发觉,拔剑出鞘,坐在桌前擦剑。

    一阵狂风吹过,屋中的灯尽皆熄灭。萧宁让小蕙拿刀藏在柜台处的角落中,自己站在她身旁。

    “啪!”那伙人终于藏不住,便一脚踢进来。庄衡跟萧宁对视,各自点头,先一步提剑去迎。

    庄衡低估了眼前的人数,这些人很好对付,但就跟不要钱似的一个劲地往外冒。这波刚倒下,下波就接下,他也逐渐力有不逮。

    许是看他疲软,后面的人一齐出动,把他包围在中间。

    萧宁挂念着小蕙和还没回来的沈兰,仍站在原地,后来一个横刺,一剑擦过许多人的胸膛,而后转弯,最后稳落在手中。

    庄衡从没见过这么奇怪又如此有效的功夫,当即便想喝彩。可惜情形不对。后来这些人看打不过,便躲进院中去。

    萧宁没出门,在屋内护着小蕙。

    一拨人攻击庄衡作掩护,另一拨人则在尽情地破坏院中的桌椅草木。庄衡看见,但他势单力薄,也无可奈何。

    再后来,那些人所剩无几,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点燃了火折子,齐刷刷地扔到楼上。

    他们是有备而来。

    “噌”地一声,庄衡眼前突然炸开千万朵火花,比过年时的焰火还要亮,照映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庞。

    沈兰极度疲惫,看庄衡没反应,又问了一遍。“别告诉他。”

    隐约听到庄衡的答应。

    后来,就不记得了。她吐出一口血,便晕倒在地。

    *

    第二天醒来时,再不是熟悉的环境。小蕙躺在她身边,面容疲倦,睡得不太安稳。

    沈兰发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起了床。

    她起来后,看见桌上放着萧宁的剑。他已经起来,正面色沉重地坐着,庄谷在他旁边喝茶——

    原来这是裁缝铺。

    沈兰怕自己憔悴惹人同情,先去洗漱一番,再显出快活的神色:“那么……我先去味香园了。”

    萧宁哑着嗓子:“兰姐,味香园…已经不在了。”

    “是吗?”沈兰随意地坐在椅子前,露出玩味的神色。

    “你若是真如此想,岂不正中那些人的下怀。咱们首先得若无其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才能让她们诡计没法得逞。”

    庄谷无言地看着她。

    萧宁颓丧道:“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沈兰打了个响指。“不错,但这件事我自有对策,咱们且拭目以待。”

    本来语气很美好,像是要迎接初升的太阳,不知不觉间却变得莫名地咬牙切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沈兰平静地说完,径自走了。

    萧宁在后面大喊:“现在很危险的兰姐,你不能一个人出去。”

    按说昨天既遭遇了不堪回忆的往事,今天无论如何也该消停些。

    沈兰偏不。她跟个毫无畏惧之心的孩童一样,说跑便跑了出去,以至于在场的在世两大高手都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萧宁快步跟出去,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像老和尚念经:“兰姐你自己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