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微心中喜不自胜,嘴上却说:“不够。光是帮我练兵,可不够。”

    贺楼楚没有说话,却是跟着赵灵微,听着。

    赵灵微:“我觉得,你的魏言,音调好听。我想要你每天都陪我说话,让我好学学你,也正一正我的魏音。”

    贺楼楚:“好。”

    赵灵微:“答应得倒是快,可话还是这么少。”

    赵灵微轻轻哼了一声,道:“你的话这么少,让我怎么学,怎么练呀?”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城楼面向城内那一侧的中间。

    赵灵微停下脚步来,又接着问他:“难道,你就教我好、否、可以和不可以吗?”

    公主殿下才一转身看向他,便发现这人已然贴近了自己,让她不自觉地向后一退,靠在了城墙上。

    贺楼楚:“你想我教你什么,我便说什么。”

    赵灵微:“那我要你说……‘我心悦你’。”

    这句话一说出口,就连赵灵微自己都有些愣了。

    她、她这不就是在明晃晃的……向人求爱吗!

    赵灵微连忙低下头来,想寻个什么把那句让人上头的话给搪塞过去。

    可、可贺楼楚却是抓住了她那先前被握出了指印的手,在那些青紫色的痕迹上轻轻摩挲着。

    他还抬起了赵灵微的下巴,让太和公主能看着他。

    对,太和公主。

    对于贺楼楚来说,眼前之人已不是简简单单的和亲公主。

    也不是因为他的父王贪图大商的粮草与钱财、丝绸、瓷器和茶叶才强塞给他的女人。

    她就是世间只此一人的,太和公主赵灵微。

    贺楼楚看了眼前的人好一会儿,用极尽温柔的声音说道:“今日今时,这一刻这一息的我,心悦你。”

    赵灵微直接就被这句话给闹了个大红脸。

    那并不是被寒风冻出来的样子,而是嘴唇被她咬红了,眼睛也水灵灵的了。

    明明是她在数日前才坦坦荡荡地说过的话语,却在这一刻,勾得她心跳都乱得一塌糊涂了。

    一、一定是因为这人的魏言,音调好听!

    赵灵微:“你、你偷懒!你……你就拿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来糊弄我!”

    贺楼楚:“我不善言辞。”

    赵灵微:“不管!你就是糊弄……唔!”

    赵灵微话还未说完,就已然被禁锢住了。

    贺楼楚让她退无可退,并吻上了她。

    “这、这是在外头……”

    赵灵微的声音很快便被压着她的人给吞了去。

    连带着她的唇舌,也被这人纠缠起来。

    远处负责保护公主的那几名千牛卫见此情形,也不知该不该上前去。

    他们把手放在刀柄处,向前走了那么两步。

    正吻着赵灵微的贺楼楚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只一眼便让那几人停住了脚步。

    仿佛是故意一般,贺楼楚拉起赵灵微的手,让公主的纤纤玉手就像是那日在帐篷中一样,搭在他的脖子上。

    当他松开手去,强势地搂住公主的细腰,让人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公主的手却还搭在他的身上。

    千牛卫们于是只好不那么服气地又退回了自己先前站着的地方。

    贺楼楚到底顾忌着这还是在外面,也是在那么多人的视线之下。

    因而,他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一吻就是那么那么久。

    但待到一吻结束,赵灵微的眼神还是已然有些迷离了。

    贺楼楚于是又亲了亲她的眼睛。

    赵灵微这下彻底是懵懵的,脸上又烧烧的了。

    “你……你……”

    贺楼楚似乎是把原先还伶牙俐齿的人给吻服了。

    若还是差些火候,那他就再加上一句:“我想讨你的欢心。”

    赵灵微点点头,都不敢接着看那人了。

    她怕……自己一看,哑巴就又来亲她。

    贺楼楚:“除了和你说魏言,你还喜欢我为你做什么?”

    赵灵微:“我喜欢……练刀。你愿意每天早上都陪我一起练刀、习武吗?”

    贺楼楚:“愿意。”

    贺楼楚又道:“你今天早上出的那一刀,很好。”

    被一个这么厉害的人夸自己的刀法好,赵灵微当然是高兴的。

    她笑了起来,却是在得意了那么一小会儿后说道:“我也就是那么几招厉害。”

    她可明白自己的武艺是什么样的了,便扒着城墙上可让弓箭手射箭的那矮下来的一处,用脚踢着墙边的积雪,向远处眺望。

    站在这里,能让整座朔方郡都尽收她眼底。

    “我的力气不大,耐力也肯定没有仇将军和千鹘卫他们好。可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所以,我就只是把我会的每一招,都练很多遍,做到出招时没有一丝犹豫,也快过面前之人。”

    说着,赵灵微到底还是用带着那么些小骄傲的语气说道:“那一刀,我练了十年了。”

    贺楼楚走到了她的身旁,却是靠着城墙,不看朔方郡,只是看她。

    贺楼楚:“步六孤弗虽然有勇无谋,却也是成名多年的悍将,可徒手与虎搏斗。今早直接由你出手给他那一刀,太过冒险。”

    赵灵微:“我知道的。但我也是看在……他醉了一宿,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对我极为轻视,才突然想到要这么做的。”

    听闻赵灵微只是在那时才想到要这么做的,贺楼楚看向她的目光愈发的不赞同了。

    赵灵微:“他们对我越是轻视,才越是让我坚定了这个念头。这一刀,必须由我出手才行。”

    说罢,赵灵微也不去看这座距离魏国王城不远的重镇了。

    她问贺楼楚:“你可知,我为何这么说吗?”

    贺楼楚摇了摇头。

    赵灵微:“因为我要让他们知道,我并不是坐在高台上,只负责对手下之人发号施令。”我

    很多道理,她即便是在自己出手那样做的时候,也还未想明白。

    可现在,那些却是在她的头脑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她说:“我不能只是一个符号。我得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并非我指使,也并非我谋划,而是……它就是我做的。从头到尾,都是我。”

    赵灵微深深地吸了一口寒冷之气,让那些进到她的胸腔,也振奋她的精神。

    她已有一宿都未好好休息了。

    可这会儿,她却是觉得头脑清明,甚至……她还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清醒。

    仿佛她在突然之间便想明白了很多很多。

    赵灵微:“很多事,并非第一次做,便会做得不好。”

    这只终于飞出了金殿,开始振翅翱翔的鸟儿说道:

    “昨夜之后,我才知我并非生来就是为了成为某个人的妻子,为那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我也才知,身为皇室之女,我的归途并非只有和亲,或是不和亲。

    “天地那么大,我要看尽千山万水。我要征战四方,威名远扬。我要……做尽这世上的不可能之事。”

    第47章

    朔方郡的守将官邸即将迎来它的新主人。

    和亲使团中的卫队, 工匠, 以及其他许多人都正在这里,忙碌着。

    依照赵灵微的命令, 他们得将府中的器物进行清点,依照品类记录在册。

    当然,赵灵微自己的物品也得搬来这里。

    找一些合适的地方, 将它们放置好了。

    除此之外, 便是扫除以及清洁。

    这些前一晚还只是住在城外驻地里的人兴奋极了,他们小声地交头接耳,议论着在一夜之间发生的这些变故, 以及公主殿下那的英明神武。

    “见过公主!”

    在官邸的门口,见到了赵灵微的卫兵高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赵灵微对其微微点头, 于是那人便激动地对赵灵微又行了一礼。

    直到赵灵微已然走进官邸的大门,那名卫兵也不起身。

    就是从这人开始, 赵灵微在走进官邸后所见到的每一个使团中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对她毕恭毕敬地行礼,且低着头对她说出了那句“见过公主”。

    那就仿佛是一道浪花,只不过当前浪已因她的到来而弯下腰, 后浪却是依旧未有站起,在那里保持着向公主行礼的动作。

    赵灵微走在路的最中间,目不斜视,被为她引路的千鹘卫带去了正堂。

    她来到了位于正堂的最里面, 置于需要走上三节楼梯的主座上。

    童缨与沉琴没有在今日上午跟着她一起去到军营。

    两人在得了命令后, 便在府中开始清点起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