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义微微抬起头看向许清如,他深知自己此事是对不起许清如的,他心里既忐忑又害怕,他所珍视的一切此刻都因为他一时的愚念而陷入了这个巨大的陷阱之中。

    帝问:“你说。”

    许清如问道:“今日是常嬷嬷去送衣服才发现了这样的事情,可太子的为人想来陛下要比我更加的清楚,太子为人谨小慎微,就算这宫人貌美也不至于在天家祠堂做出如此勾当,我觉得此事有蹊跷应当细查,查清了才能再细问。”

    许清风没有想到许清如至今还想着要维护李宗义心中有些愤慨,刚想出口,却见李宗瞿也走上前来道:“儿臣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件事情实在是蹊跷,皇兄若是喜欢这宫人大可以成婚之后带走,何必如此明目张胆。如此愚蠢,不像皇兄所为。”

    帝心中的怒气稍稍有些平息,问道:“你二人打算如何证明太子是有冤屈的?”

    “儿臣愿意和清如一道去天子祠堂细细查看,并且细问下人,到时候父皇再做定夺。”

    李宗瞿此言也得到了淑贵妃的赞同:“是啊,还是查了再定罪。”

    帝冷笑着点了点头。

    李宗瞿跟许清如一同去天子祠堂。

    许清如冷声问道:“何故和我一道。”

    “你为何,我便为何。”李宗瞿答。

    许清如不做声,在天子祠堂的细看着,瞧着里头的香味儿有些奇怪,便打开了香炉摸了摸里头的粉末闻了闻道:“这里头是不是掺杂了别的?”

    “清如说有必然是有的。”李宗瞿从袖口中取出一些粉磨放入里头。

    许清如疑惑道:“这是什赫拉么?”

    “男女欢好之物,你放心我没用过,只是想起今日之事,你可能会需要。”李宗瞿虽然嘴角挂着笑意,可神色却有些苦涩。

    许清如微微低了头,小声颤抖道:“对不起,我只是想报答他过往对我的好。”

    李宗瞿轻轻地用指腹擦去许清如眼角上的泪痕,抬起她梨花带雨般的小脸,柔声道:“若是我,断然不会让我心许之人如此难过。”

    许清如刚才在长宣宫一直忍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敢放声哭出来怕有失体统,可如今面对李宗瞿早已经忍不住了,她也不顾什么规矩,抱着李宗瞿,放声大哭着,她的身体颤抖的厉害,李宗瞿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安慰着:“清如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残忍,我也知道你与他相识相知多年,如今清醒过来甚是苦痛。可清如,我亦不想你难过。”

    “李宗瞿……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是因为……是因为你也想着我是骁勇将军的女儿吗?”许清如哭得越发厉害,这些年她所想象的情爱已经崩塌了,她以为她可以跟李宗义一起面对一切,却不想李宗义的心里,怕是只不过把她当成一个甩开百里家束缚的工具。

    李宗瞿轻轻地抱紧许清如,小声安抚着:“我同他不同,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清如,你知道吗,我只要你。”

    北阳宫外雷鸣大作像是暴雨要来袭,宫宇里的花木都被狂风吹得打颤,顷刻间红砖绿瓦都被忽然而至的暴雨所淹没了。

    虽然李宗瞿找了宫人指证是宫女勾引的太子李宗义,又有香炉里的香料为证,可帝心里一清二楚这不过是不希望皇家的丑事遍布国都的一个借口罢了。

    帝下旨处死那宫女以保全太子的名声,去不曾想天牢里传来消息,那宫女怀孕了。

    帝深知许清如和李宗义相识多年,情根已种,他本就不赞成李宗义和许清如的事情,如今此事一出再加上他答应过骁勇将军务必让他的孩儿过的幸福,又如何还能将许清如嫁给李宗义,便故意让许清如站在屏风之后听听李宗义是如何说的。

    帝问李宗义:“你打算如何处置那宫女淳缦?”

    “杀了她。”李宗义的双眼通红,此刻他已经恨透了那个宫女,他恨不得此刻就掐死她。

    帝冷笑道:“她可是怀了你的骨肉,你如此狠心?”

    李宗义磕着头祈求,双唇打颤着:“父皇,儿臣求您了,不能留下她。她是儿臣的一个污点,永远都是一个污点。”

    “所以你也觉得你没有错?”帝挑眉难以置信道。

    作者有话说:

    第十四章

    面对帝的质问,李宗义不说话了,他的双手紧紧攥着,像是要捏碎什么。

    帝叹了口气:“朕且问你一事,你是打算娶百里家的女儿百里霜,还是许府的许清如?”

    “儿臣爱慕清如数年,父皇也是只晓得,儿臣不求清如原谅,但儿臣也不希望她嫁于旁人。儿臣定会待她。”李宗义的话听着字字诚恳,可在许清如耳中却句句讽刺。

    帝冷笑着:“可你要知道,你的事情百里家已经知道了,你若是不娶百里霜,那么百里家必然不会保你,你的太子怕是坐不稳了。”

    “不……不……”李宗义慌乱地摇着头,他不能失去太子位,谁都不能让他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他为了这个位置付出了太多,不能功亏一篑。

    帝心里喃喃着:这样冷情迷恋权势的男子倒是适合做帝王,可却不适合做一个丈夫。

    李宗义忽然抬起头来,说出令人震惊的一番话来:“儿臣愿意娶百里霜为太子妃,但只求父皇看在儿臣多年丧母的份上把清如赐给儿臣做良娣,日后日程一定待她比太子妃要好。”

    帝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样畜牲的话居然出自自己的儿子口中,将桌案上的茶杯往李宗义的身上砸去,站起身骂道:“你胡说什么?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打算两个都娶?李宗义,朕真是后悔,你娘生你的那日,就应该掐死你。免得你满嘴胡言!”

    许清如站在屏风后头用帕子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没有想到她的疑虑都是真的,李宗义最在乎的真的只是太子位而已,与他而言许清如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更换身份的女人,从太子妃变成良娣,只是他的一句话而已。若是日后厌弃了她,怕是都要不如妾室了。

    许清如不愿再听下去,从长宣殿跑了出去,李宗义这才发现许清如一直都在殿内,双目瞬间失了生气,也不管此刻帝骂他,急匆匆追着许清如跑了出去。

    帝气得不行,身旁的小太监连忙扶住他差点倒下的身子。

    帝顺了顺气,咬牙切齿地苦笑着:“孝仪皇后啊,看见没,这就是你当年偏袒的好儿子啊!好儿子!”

    “清如!清如!”李宗义跟在许清如的身后,大喊着。

    二人都冒着大雨在宫里跑着,许清如听见李宗义的呼喊声,忽而停了下来,她迎着大雨转过身来,眼里早已经满是疮痍和绝望。

    李宗义追上了许清如,喘着气道:“清如,你听我说,我真的爱你,只要我能坐稳太子位,我发誓日后你就是这宫中的皇后,我会一生一世对你好的。”

    许清如的脸被大雨洗刷着已经看不清神色,她抬起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李宗义的脸上,积压了很久的愤怒与悲情此刻都发泄了出来:“李宗义!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那香炉里的灰是我放进去的,你根本就是对那宫女动了情。你为了皇位要让百里霜做你的太子妃,那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我不过是你用来制衡百里家的一个棋子罢了!”

    李宗义拉着许清如的手腕,慌乱地解释着,暴雨如注将他蓝色的衣衫同墨色的秀发交缠在一起,往日的神气和儒雅统统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