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得,我们就来不得?”

    “好了,都别说了,妾身会早点回王府的。”沈观鱼略一行礼,转身掀帘上了马车,徐脂慧忙跟上。

    目送马车消失在街角,赵复安狠狠攥紧了拳头,目光阴冷。

    徐脂慧在马车里仍喋喋不休:“你这夫君啊,我一瞧就觉得道貌岸然……”

    “你也别说了,他只是……看重礼法”沈观鱼解释得有气无力。

    徐脂慧鼓了鼓腮,没再说话。

    回了沈家,她们光明正大打正门进去了。

    反正赵复安已经知道,那些随从往后只怕盯得更紧。

    换回女子装束,沈观鱼也不耽误时间,将那空印文书拍在徐脂慧眼前:“你能看出点什么?”

    “你原先拿的不是供状吗,怎么成了文书?”徐脂慧眼睛都瞪大了,这东西怎么能落沈观鱼手上。

    沈观鱼撒起谎来得心应手:“找我爹就是同僚借来一日。”

    “这哪是同僚,简直是你爹的亲爹啊。”

    “先看吧,我来不及了。”她催促道。

    “好。”徐脂慧认真仔细地看了起来,肃容道:“首先,这上头的都指挥使印是假的。”

    “这怎么看出来?”

    “观鱼,我家世代在幽州掌着,我打小拿着祖父的印玩,我爹的也印也被我盖了一屋子,绝不会认错,这登州指挥使印的名讳是罗崇林的,也就是如今罗丰棠的爹爹,但当年造指挥使印鉴的模子早换了新的,旧的跟新的有些微不一样,当时模子是两半合在一起,印上细细不易察觉的一道白,寻常人一定会错过,但我不会,你瞧见了吗?”

    徐脂慧指了指上头罗崇林的印,半丝缝隙也无。

    “前指挥使的印是旧模子做的,但有人仿制了,却是照新模子仿的,为的就是污蔑登州军镇?”沈观鱼蹙紧了眉。

    “三个印都在这里,难说,这些事就该你自己想了,”徐脂慧大手一丢,“这种事我还是少知道为妙。”

    “晚了,”等徐脂慧说完,沈观鱼终于露出了凶恶的面目,“这段日子你记得随传随到。”

    “啥?”徐脂慧面目呆滞。

    “我如今已经被发现,是什么都不怕了的,但你家中只怕还不知道,要不要我去告诉徐夫人,也让你雍州的阿爹知道,你同长公主赛着比谁的面首俊俏,还拉了个王妃下水?”

    沈观鱼悠闲地捡了文书,收回袖中。

    没想到她过河拆桥,徐脂慧赶紧起身问:“你想怎么样?”

    “简单,这阵子我只怕不好出王府了,你多来齐王府,我自有事要你帮忙。”反过来拿捏了人后,她显得从容了许多。

    “我可是快嫁人了,不能再乱跑。”徐脂慧眼珠滴溜溜地转。

    沈观鱼可不心疼,冷艳说道:“你想不想嫁另说,我可是嫁人了,待会儿回去还不知道得怎样,这罪过,你担不担啊?”

    顺势还拍了拍她的脸。

    “人家答应你就是,”徐脂慧咬着帕子道:“观鱼,你这样,我害怕……”

    “我该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她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1〕元好问《鹧鸪天·候馆灯昏雨送凉》

    第10章 庶弟

    “姐姐这是要回去了吗?”沈落雁送沈观鱼上马车的时候,仍是十分的不舍。

    “嗯,”沈观鱼摸着她的头,“妹夫那边你可有去见过?”

    张凭云早已押解进京,正关在刑部的沼狱里。

    说到这个,沈落雁又几欲垂泪:“一直让人在外边守着,都说不得见。”

    这样的大案下疑犯确实难见,沈观鱼并不意外,嘱咐道:“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你安心在家待着,顾好自己不要乱走。”

    说罢登车往王府的方向去了。

    进门之时,倒不慎撞上了两个人。

    “嫂子回来了?”

    远远听见轻佻的一声,仿佛被酒色脂粉浸了个透彻。

    沈观鱼漠然回头,就见着一着浮光翠锦衣的男子笑着望她,鬓若刀裁眼生春,正是齐王庶子赵衣寒,旁边是面色不佳的赵飞月。

    赵衣寒心里忍不住吹了和口哨,顾盼生辉,撩人心怀,当真是个难得美人,大哥在内帷之间当真是有福了。

    赵衣寒母亲是边陲女子寒氏,早年边疆战乱,她随着流民入了京城,入了齐王的眼,赎买回家做了侍妾。

    寒氏身世不清白,是以并不得王妃待见,赵衣寒却在这王府混得极好。

    一来齐王妃眼不见心不烦,二来他打小还接连救过赵复安和赵飞月,为人更是活泛,少见庶子的自卑局促,和王妃的一双儿女相处融洽和乐。

    这回去游了三个月江南,还没赶上老齐王的寿辰,实在纨绔得很,没被训斥禁足也是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