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行礼道:“给陛下请安。”

    “平身。”

    赵究抬起眼神看她,似熨在肌肤上的一块冷玉,沁得沈观鱼心里泛起异样。

    门在背后关上了,沈观鱼被“嘎吱——”地关门声惊得缩了一下肩膀,转头去看。

    凉殿内只剩了他们两人,不知为何,在这样开阔的地方,却比之前在华章园或鬼街见到他,都要让沈观鱼惊慌。

    赵究将她如惊弓之鸟的模样看在眼里,刚沐浴过的沈观鱼定是没有照镜子,大概不知道她额际的碎发散落了几缕,浸润了湿气贴在白瓷似的肌肤上,很不端庄。

    比之命妇打扮时的雍容不可侵犯,此际雾绡罗裙的她,疏影暗香,引人亲近。

    他招手道:“过来。”

    沈观鱼放轻脚步上前,两个人除了隔一张桌子外,还有不小的距离。

    他蹙起修长漂亮的眉:“你很怕朕?坐吧。”

    她在对面坐下,和赵究共享了一张桌案,沈观鱼目光游移,说道:“臣女惶恐,不知陛下召见……”

    “你找朕有何事?”他将茶盏移到沈观鱼面前,倒先问起了她来。

    沈观鱼确实有话,她还犹豫要怎么问,没想到赵究主动提了,她现在不说,待会也不知道能不能说了,干脆道:“求问陛下,登州指挥佥事张凭云的案子,还余多少期限?”

    她果然要问这事,赵究手在桌上一扫,抄起那骰盅,骨瓷细腻,和他均长白皙的手十分相宜。

    “朕和你赌一把,猜大小,你若赢了,朕就告诉你,如何?”

    沈观鱼没想到皇帝要和她摇骰子,愣了一下,点头道:“好。”

    “五局三胜?”他眉梢轻挑,此时散去了帝王的威严和隐士的淡漠,下巴微扬,像个意气风大的少年。

    沈观鱼知道他会玩骰子,自他提起从前,她就想起了许多有关赵究的事。

    他那时候生活窘迫,会悄悄去赌坊挣一点钱,想来赌得不大,不然会被赌坊盯上。

    江究穷得坦荡,沈观鱼当时不觉得如何,如今想来,他当时虽寡言独行,却并不是自卑内敛,胸中自有乾坤,不为外界言语侵扰,她倒很欣赏这样的品性。

    她又点头:“好。”

    凉殿里只剩了风吹树叶和骰子滚动的声音,骨瓷盅在桌上落定,“你先猜”

    沈观鱼没纠结,随意说了一个:“臣女猜小。”

    “朕猜大。”他说完,揭开了盅,里边三枚骰子静静卧着,十八点大。

    沈观鱼输了,她只是抿直了唇线,没有说话。

    赵究盖上:“再来一次。”

    她这次主动说道:“臣女这次猜大。”

    他又揭开,轻声道:“可惜了,是小……”

    沈观鱼只剩最后一次机会了,她有点犹豫地晲着那个骰盅,若是再输,她就得不到答案了。

    赵究瞧着她的小表情,心下失笑,将骰盅也推给她:“怀疑朕出老千?这回让你来。”

    “臣女不敢。”她嘴上说着不敢怀疑,双手将骰盅捧了起来,一边摇一边认真听着里头的动静,最后将盅放在桌案,撤开了手。

    “陛下先请。”她抬眸意味不明地瞧赵究。

    被安排的赵究眼眸微弯,里头泛着动人的微光:“那朕猜小。”

    沈观鱼郑重地揭开来看,不禁眼睛一亮,十五点大,赵究输了!

    她好像摸到了窍门,又故技重施让赵究先猜,一揭开果然又是赵究输了。

    如今两人平手,只看这最后一回了,她舔了舔因为紧张微干的唇瓣,最后一次将盅放下。

    “陛下请猜。”沈观鱼压下缓缓加剧的心跳。

    赵究声音轻飘飘的:“朕猜……小。”

    她听得分明,“臣女猜大。”说罢就去揭,然而……八点小,沈观鱼输了。

    她一瞬间微僵的神色看在赵究眼里,只觉得乐得不行,笑吟吟说道:“看来是朕赢了。”

    沈观鱼后知后觉,傻傻问道:“那陛下的条件是什么?”

    “那白玉菩提呢?”

    他转而垂眸,指尖拨动盅里的骰子滚动,状似随意问道。

    沈观鱼以为自己赌输了,他要将白玉菩提收回去,忙从袖子里掏出了那串佛珠,呈给他。

    他接过去,却连她正准备退回去的手一起攥住。

    沈观鱼遽然一惊,马上想缩回去,但赵究只要一屈手臂,她就被带着撑在了桌案上,像是在倾身亲近帝王。

    他……难道果然!

    作者有话说:

    鱼鱼来前,啾啾:端个架子

    鱼鱼来后,啾啾:算了,直接表白吧感谢在2022-07-06 23:11:38~2022-07-07 20:36: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