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观鱼温柔说道:“那陛下等着吃我做的就是了。”

    这话直说到了他的心窝里,赵究克制地搂着沈观鱼的肩膀,蹭着她的头发低身嗯了一声,

    “等朕回来告诉你越国使节究竟有没有带好吃的。”

    沈观鱼失笑,这是中秋宴那晚的闲谈了,没想到他还记得呢。

    翌日,陛下留宿月馥宫的消息被有心传了出去,徐脂慧从皇后娘娘那得到的赏赐也显摆了出去,都昭示着沈观鱼重获盛宠。

    有人羡慕也有人酸她的身份,等陛下想明白了,还得被冷落,也有觉得整日揣摩帝后恩爱与否实在无聊的,终于不把眼神放在宫里了。

    赵究打算等沈观鱼怀胎满三个月之后再昭告天下,这样当初撤销封后大典的疑虑也就能不攻自破了。

    这日也是越国使节入宫的日子,赵究也比从前更早地离开了。

    沈观鱼这时才终于得空,赶紧召了夏昀进来,见他走得比从前慢些,心里对赵究的气又涌了上来。

    “你的腿看起来不好走动,咱们就多等几日吧。”

    夏昀摇头:“奴婢是习武之人,托娘娘的进言,只跪了几个时辰,没什么大碍,如今正是好机会,咱们不能浪费了。”

    见他面色坚决,沈观鱼也只能点头:“好吧,如今越国使臣进宫是个什么章程?”

    夏昀清楚地将流程说了一遍:“陛下头一日会在奉天殿设宴款待使节,之后便是议不完的事,越国使臣带来的东西都要送到礼部一一清点检查,这一项就要耗费一天,接着入国库,给越国的回礼也在礼部过手,之后送到越国驿馆去,等使节离京的时候带回越国。”

    沈观鱼听罢点头:“也好,这多出这几日你也能养养伤。”

    在赵究还在和越国使节应酬的时候离开,他就不能及时察觉她和夏昀已经不在了。

    而她和夏昀会混入回礼的箱子当中去,到达驿馆之后彻底离开,接下来能不能让赵究相信他们彻底死了,就要看尤穹的能耐了。

    而宫外,徐脂慧把沈观鱼的交代放在了心上,将自己能挪动的银子都存到了京城最大的钱庄去,无论在苏州还是其他地方,拿着凭证都能支取出来。

    又依照吩咐藏在一开始约定好的地方,为防打草惊蛇,徐脂慧没有递消息进宫,双方心中有数就行。

    而沈观鱼反复想着要离开的事,这几日心里难以平静。

    静坐只怕露出破绽,她只能找些事情来做,于是赵究在奉天殿置宴迎接越国使节的时候,沈观鱼就在后宫忙着腌菜。

    那些收回来的菜全都堆放在了外边的庭院里,赵究吩咐过不让她的手沾凉水,沈观鱼只好请两个小太监把菜洗干净,赏了他们银子。

    之后的事就是静心把鲜绿的叶子和根茎抹上盐,她当做打发时间,坐着慢悠悠地上撒盐,再整齐地码进坛子里。

    这个过程她做得细致又认真,没想到越发投入,心情反倒轻松了不少。

    沈观鱼想,她大概不适合做高高在上的皇后,或是王府儿媳,不如在苏州小富即安地过一辈子,不愁吃穿,对什么感兴趣就做什么,这才是她喜欢的日子。

    看着手中切好的萝卜,虽然种的时候不如赵究的整齐漂亮,不过经过精心侍弄,种出来都是一样的肥嫩,沈观鱼心里不免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几个坛子就这么被慢慢填满了,将干净的淘米水倒进去,沈观鱼又让人去御膳房拿了老坛子的卤水倒上,盖上盖子,就算是腌完了。

    小太监们把坛子抬走的时候,料水撞着坛子,声音清亮好听。

    刘嬷嬷和她说过,判断腌菜怎么样,不用打开坛子看,晃一晃坛子,听里边气泡的声音就能知道。

    不过她可能没机会听这几个坛子的声响了。

    这些事一天就做完了,晚上赵究看见庭院里那几个坛子,有些生气。

    “你就算只是抹上盐摆好,这几个坛子做下来也要大半天,这般不顾惜身子,早知道不准你做了。”

    生气归生气,手却伸到了她的腰上,细心地帮她按揉。

    沈观鱼不客气地靠着他,避重就轻:“我就坐着动动手,哪里累了,你用晚膳了不曾?我留了几个萝卜,做了萝卜栗子龙骨汤,咱们喝一点好不好?”

    “别转话头……”

    赵究还要说,沈观鱼就凑过亲了他的嘴,耐心地一点点碾磨濡湿了他的唇瓣。

    “还想要教训我是不是?”沈观鱼眯着眼睛笑得撩人,盯着他嫣红润泽的唇。

    想要教训她的话说不出来了,赵究眼神暗得一塌糊涂,哑声道:“还要……”

    沈观鱼如他所愿,又贴了上来,手臂也搭上了他的肩膀,自觉地坐到他腿上去。

    缠枝花的裙摆和他绣着佛经的衣袂相互依偎,二人似树和藤一般,亲昵依附。

    结果当然还是赵究把人吻得喘不上气来,手也忍不住在她窈窕的身段上逡巡。

    “好了,好了,”沈观鱼推着他的肩,唇瓣虽然分开了,目光却仍胶着又依恋在她柔软甜蜜的唇上。

    “我坐着一点也不累,况且也腌完了,咱们喝汤去吧。”沈观鱼红着脸站起来,拉赵究去喝汤。

    话是这么说,第二日里,沈观鱼又忙乎着裁剪布料做衣裳,总之是一刻也不得闲。

    沈观鱼近乎赶工地做,除了吃饭,其余时间都用来对付那块裁剪下来的料子。

    “在做什么呢?”

    突然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话,沈观鱼吓了一跳,针差点扎到手。

    原来她飞针走线太过专注,就想将衣裳缝的结实一点,完全没察觉到天已经黑了,赵究忙完事情过来了。

    赵究接过针将衣裳拿走,有些严肃地看着沈观鱼:“你没事吧?”

    沈观鱼眼睛还跟着那件做了一半的衣裳,满眼的舍不得,等被赵究扣住了肩膀,对上他严肃的眼睛,才回过神来。

    “你不是说想要一件衣裳吗……”沈观鱼有些不好意思,嗫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