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抵京,祝妤君已养足精神,随时可去见太子。

    ……

    荣亲王在京城的王府府邸被二皇子的人盯梢。

    为安全,连昭廷暂时不带祝妤君去见他大哥,而是送祝妤君往东市的悦来客栈。

    京城繁华,旁处不可比,而东市又是京城商贸最热闹的地方。

    悦来客栈表面东家是京城一位富户,实乃王府产业,客栈相邻的酒楼、茶肆,亦是王府的。

    闹市酒楼、茶肆生意非常好,哪怕王府在京城眼线不多,也可以收集到不少消息。

    祝妤君住进天字一号房,连昭廷见屋里布置精致,茶具、被褥皆是新换的,满意地点头。

    “六小姐,成汉他们大约迟两个时辰到,我已安排人在码头等候,待他们的商船抵达,我的人会直接带他们来客栈。”连昭廷说道。

    成汉等人扮商户,青州一路上查的严,好在惊无险。

    二皇子以为他们仅是寻常下人,未有留意。

    交代完,连昭廷没在祝妤君屋里多停留,他得回去准备准备,避开二皇子耳目,去王府找他大哥商量见太子一事。

    临近午时,春桃饿坏了,连昭廷一走,她马上张罗饭食。

    一碟碟精致的京菜端进来,祝妤君闻着饭菜香,食指大动,正要动筷,外头传来敲门声。

    “六小姐。”是千枫的声音。

    “鼻子这么灵,闻到香味就过来……”春桃不舍地放下她刚抓起的一块猪肘子,嘀嘀咕咕地开了门。

    门外不是千枫,是一位蓄满络腮胡的大汉。

    春桃面上神情由没吃到肘子的不爽变成严厉,“你什么人。”

    祝妤君一愣,抬头看到大汉眼中隐忍的笑意。

    祝妤君揉了揉眉心,说道:“春桃,请客人进来,门关好。”

    春桃很听话,但警惕心丝毫未减,右手攥紧拳头,准备随时打晕大汉。

    春桃有自信,别看她一小姑娘,力气比男的大好几倍。

    “被六小姐看出来了,不过六小姐先才愣了一下,说明我扮相是成功的。”大汉声音沙哑发沉,春桃听着亦陌生。

    “眼神没变啊,一会出去记得戴个大毡帽。”祝妤君笑道。

    “好,我听六小姐的。”大汉在食案对面坐下,嘴馋地吸了吸鼻子。

    春桃跑回六小姐身边,诧异地打量大汉,小姐言眼神未变,可她甚也瞧不出来。

    祝妤君好笑道:“是连公子啊。”说罢祝妤君看向连昭廷,“要不要吃一点再出门。”

    春桃惊讶地捂住嘴,对面五大三粗的家伙,竟然是俊若谪仙的二公子,真真是……人不可貌相……这词大约是这样用吧,春桃自个心里点点头。

    “哎,不方便,早知道有好吃的,便吃完再折腾。”连昭廷烦闷地摸摸他刚粘上去的络腮胡,胡子又黑又浓密,还有些儿卷曲。

    吃东西,饭菜汤一定会沾到大胡子上。

    平常留这样胡子的多是不拘小节的粗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哪里会在乎胡子脏不脏。

    可连二公子性子细腻着呢。

    祝妤君将一碟四味丸子端到连昭廷面前,亲自替他摆一双筷子,还从药箱拿出一根干净细麦秆,“总不能饿着,多少吃点,用麦秆喝汤,不会弄脏你胡子。”

    过青州时的相互帮扶和信任,乘商船时兄妹般的相处和关心,这十几天让祝妤君与连昭廷之间距离感淡了许多,言行间轻松自然。

    “有六小姐在,我想饿都饿不到自己。”连昭廷得到六小姐的照顾,心里美滋滋的。

    丸子每颗比铜钱小一些,羊肉、鱼肉、鸡肉、素菇四种味道。

    连昭廷一口一个很快吃完,又借麦秆喝下一碗汤,心满意足地出门了。

    他是扮作伙夫,混进王府。

    ……

    申时成汉等人乘的商船抵达。

    接应的人立即请众人分别登马车,几辆马车分开不同方向,最后再行往悦来客栈。

    以为一切顺利、利落,却不想一位在码头上当值的漕夫认出了成汉。

    漕夫是蔡震元培养的,原先在句州呆过一阵,能认出成汉。

    马车行远,漕夫眼神好,被放在各处当眼线,追踪却不擅长。

    漕夫想想不对劲,与漕老大说一声,匆匆地赶回去寻蔡震元的手下郭应韦。

    第211章 太子府

    “听说那成汉一身功夫,却当了祝家西府的护院,常替主子赶马车。”

    一位幕僚与郭应韦说道。

    郭应韦皱眉,他一人不敢决定,令人禀报蔡震元和吏部尚书方准等人。

    之前他们在北地费尽心机的布置,短短一年,被清理了十之八九。

    初以为是巧合,结果一桩桩事接连发生。

    他们培养的镖局没了,郭家落败了,句州知府换了……更可怕的是,蔡震元主动联系安插在军中的眼线,仍毫无回音。

    是王府开始反击了啊。

    事已至此,郭应韦自北地得到的消息远不如之前的有用,他心里没底了。

    蔡震元等人白天不方便去二皇子的瑞王府,但不表示他们白天见不到二皇子。

    二皇子有不少别院藏在小街暗巷中。

    漕夫亦被带了去。

    到别院,漕夫只能站在廊下,没资格见二皇子尊容。

    很快有人端几幅画出来,命漕夫辨认,问漕夫可曾在码头看见画上之人。

    漕夫肯定地摇头,他眼神很准,看到就不会认错。

    内堂二皇子在问话。

    “从北地入京要几日。”二皇子穿一身绣金线紫色锦缎长袍,靠在矮榻上,上挑的眼角透出一丝不耐。

    关于北地的坏消息接连不断地传来,他很不满意。

    “走官道,一路畅通无阻、快马加鞭要近十日。”郭应韦躬身谦卑地回道。

    “你们昨夜带给我的消息是什么?”二皇子声音冷冷的。

    下面没有人敢回答。

    他们昨天带来的消息是北地云春乡爆发瘟疫,王府二公子和祝妤君去了瘟疫村。

    祝家东府的大老爷还在瘟疫村亲眼见到祝妤君。

    祝祥济见到祝妤君一说其实是误会。

    那日祝祥济魂不守舍地回东府,祝老太太随口一问是否见到,祝祥济随意一点头,回答见到了……

    他这一随意不得了,郭应韦告诉二皇子,若是祝家三老爷,浮浮燥燥信不得,可若是祝家大老爷,稳重,可信。

    二皇子的消息皆是快马加鞭送入京的,今日距祝祥济亲眼见到祝妤君仅十日,青州又是设了重重障碍的,祝妤君不会骑马,怎可能今日到?

    给漕夫看的画像,画的是连昭廷、连丹玥、祝妤君三人。

    “你们口中的镖师身边没有祝家丫头,也没有王府的人,漕夫回忆了这几日他在码头上见到的所有人……”二皇子顿了顿,摇头道:“都没有。”

    祝妤君下船时,其实有被看见,但她戴着帷帽,京城贵家小姐外出带漂亮帷帽是规矩也是风尚,漕夫哪里能看清。

    至于连昭廷,直接闪入人群,速度之快,常人难见。

    方准知道二皇子在生气。

    今天朝会上,皇上丝毫不给面子地驳回了二皇子重修佛塔的提议,指责二皇子眼睛只看到那些虚而不实的东西。

    “是下官大惊小怪了,这点小事也来搅扰殿下。”蔡震元亦是聪明人,直接认错。

    “有禀报的时间,不如直接派人将镖师拿下,问清他来京城干什么,再来找我。”二皇子重重一拍扶手。

    “是,下官立即安排人捉拿镖师。”蔡震元回道。

    ……

    那些藏在暗处的各家眼线,发现京城气氛忽然紧张起来。

    拖了几个时辰,成汉已非二皇子的人想抓便能抓的了。

    ……

    连昭廷见过他大哥,接着又见到了皇上。

    回悦来客栈时,连昭廷身边跟了一位公公,来安排祝妤君往太子府一事。

    照理祝妤君不能带人,但皇上特允祝妤君带上负责拎药箱的春桃。

    成汉等人则悄悄住进王府,由世子照看,轻易不得出门。

    ……

    祝妤君和春桃乘马车前,被罩上黑色头套,眼前漆黑一片,祝妤君没有惊慌,也没有问连昭廷是否同去。

    马车急急前行。

    祝妤君安静地感受马车前进方向,拐了几次弯,是往左,还是往右。

    原来皇上将东宫保护得像铁桶也不过是迷惑人的,太子压根没住在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