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侍见连昭廷面色不大好,小心翼翼地往后缩一步。

    连昭廷心中悲愤,那些人实在太过分,不带他玩就算了,回去吃饭也不叫他。

    太子、崔元靖看起来就是没良心的,可六小姐呢,他唯一期待的六小姐啊!

    难受得他饥饿感都消失了。

    罢,连昭廷摇摇头,也不乘肩舆,脚步沉重地踱步回厢房。

    ……

    下午祝妤君和王如颖受邀至松影台听太子弹古琴。

    祝妤君留意到坐于太子后方的连昭廷脸色不大对。

    她看过去时,连昭廷会用满含幽怨的眼睛迎接她的视线。

    祝妤君撇撇嘴,暗道连昭廷大约是梦里和曹家小姐吵架,现实中来伤春悲秋。

    祝妤君神色淡淡地转头,不多理会。

    太子抚琴时,有內侍悄悄递消息与连昭廷,言泽平回来了。

    连昭廷立即收起委屈,同小济子交代一声,没有打扰抚琴投入的太子,只带祝妤君去见泽平。

    崔元靖抬脚要跟去,一旁王如颖小声提醒,“表哥,太子弹完琴,发现你们全走了,会不高兴的。”

    崔元靖垮下脸,太子身边出谋划策的一向是祝六和沛时,他过去确实没意义。

    王如颖见崔元靖表情不够陶醉,又提醒崔元靖要打起精神,否则太子仍会不高兴。

    崔元靖听表妹唠唠叨叨快烦死,比之祝六真是太安静。

    如果反过来,其她小姐在他跟前全是哑巴,祝六天天唠叨该多好。

    ……

    一条暗道,顺利的话一个晚上能查清,但泽平查了两日。

    原来泽平从暗道出来,发现仍身处市坊内。

    没有办法,泽平唯能再藏于暗道出口附近,藏了整整十个时辰,终于发现蔡震元身影。

    “看到人了吗?”连昭廷问。

    其指的人自然不是蔡震元。

    泽平点头,“卑职看清了,公子可请一名画师,将那人容貌画出。”

    祝妤君道:“避暑园林不比旁处,任何人进进出出都会被邓淑妃知晓,无需请画师,我可以画。”

    连昭廷凝神看祝妤君,他意识到自己特别贪恋站在祝妤君身边的感觉,尤其是祝妤君说的每一句、每一字都只为给他听时。

    情绪好似春雨、甘霖,令他内心花枝蔓展,春意盎然。

    等半晌没听到回应,祝妤君奇怪地扭头看连昭廷。

    连昭廷同意,泽平便可开始描述长相,她便可开始作画,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

    担心心事被看穿,连昭廷慌乱地移开视线。

    知道自己和祝妤君没有可能,心头春意退去,复又一片荒凉。

    “辛苦六小姐了。”连昭廷苦笑,他在祝妤君跟前最常说的是这句话。

    他真是无能啊……

    內侍送来笔纸。

    只需画出特征,寻常的细节不用在意,故祝妤君画得很快。

    一刻钟成形,小半时辰修改。

    连昭廷看着宣纸上人像,神情严肃。

    “是十三皇叔?”

    厢房里响起太子的声音。

    太子弹完曲子,听说有消息,立即打发王如颖回木槿院,自己来寻连昭廷。

    太子一眼认出画像上的人。

    祝妤君摇头,“不是,泽平看到的中年男子,面上没有疤。”

    “会不会十三皇叔面上疤是假的。”太子猜测。

    祝妤君笃定道:“不会,是真的。”

    一来她亲眼见过,二来十三年皇叔当年被烫伤时,尚是皇子。

    先皇再不中意这儿子,看在血脉份上也会命太医们尽力救治。

    若是假的,早在几十年前就该被发现。

    “那这人是谁?”

    太子和连昭廷皆皱眉思索。

    “对了公子,卑职潜入别院后,还有发现一名年轻男子,只是未看清正面。”泽平补充道。

    “侧面便可,我也画出来。”祝妤君道。

    刚画出第二个人的轮廓,太子即神色凝重的低声道:“是四皇子。”

    太子等人仍以为当初下毒的是四皇子外祖家。

    虽然已认出,但祝妤君仍将剩下画完,确定是四皇子无疑。

    “昨夜卑职到偏院,正堂内就这三人。”泽平道。

    连昭显运气好,贪嘴吃太多荔枝,长了满唇泡,是以昨夜没去别院,没被泽平看见。

    “如此蔡震元认的另一位主,是与十三皇叔容貌相似的中年男子,而四皇子也与他们混迹在一起了。”

    太子看向连昭廷,“二师弟有什么打算。”

    “我们有什么打算,要先看他们是什么打算。”

    连昭廷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转向祝妤君。

    第273章 有动静

    为知道打算,连昭廷查蔡震元和那名中年男子的真实身份。

    崔元靖于暗中盯梢二皇子和邓家的动静。

    祝妤君则在熟悉了园林后,悄悄跟随闻老先生布置机关和小阵法。

    有连昭廷、祝妤君等人忙前忙后,太子很安心,接下来的日子得空了仍旧寻王家小姐弹琴唱曲。

    转眼十日过去,惠宗帝原只计划在避暑园林住半月,可过来后每日皆能睡着,邓淑妃又将他照顾的极舒坦,是以惠宗帝决定多留几日,待天气转凉再回皇宫。

    ……

    “妹妹要去读书了吗?”

    用过晨食,在园子里散步的王如颖看见祝妤君从游廊下来,笑问道。

    王如颖对祝妤君又崇敬又羡慕。

    众人皆知闻老先生除了教导太子,还收了祝家两姐弟为学生。

    这几日太子请她去讨论曲谱,祝妤君皆因要向闻老先生求学,没有同往。

    王如颖不知道祝妤君是真的每日刻苦进学,还是为了避开她与太子。

    她非小鸡肚肠,可祝妤君主动与太子拉开距离,她还是会觉得满意和高兴。

    “是啊,闻老先生在教春秋,我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得再努力些。”祝妤君回道。

    “妹妹发现自己有不明白的,说明书读进去了。读书读书,读得越多,不明白的也越多。”

    王如颖上前亲昵地挽住祝妤君胳膊,“我要去松影台,正好和妹妹搭伴走一段。”

    “什么越多越不明白的,姐姐说话太深奥,我听不懂呀。”

    祝妤君玩笑一句,王如颖不论容貌、才情、家世,皆是太子妃的上佳人选。

    祝妤君没工夫也没兴趣听琴听曲,但太子和王如颖的相处她却看在眼里。

    二人对彼此都满意,但未动情。

    王如颖为了家族,为了太子妃之位,努力地让太子看见她的才情和涵养。

    太子则像是找到一位知音,时不时弹一曲高山流水。

    她差不多可以试探试探王如颖了,若不合适,现在让他们疏远还来得及。

    走出木槿园不多会,祝妤君便和王如颖分开。

    到了闻老先生的乾阁,祝妤君看见连昭廷和崔元靖也在。

    闻老先生示意祝妤君坐下。

    “二皇子要动手了。”崔元靖盘腿坐于席上,看祝妤君时上身微微前倾。

    对于二皇子要动手,崔元靖非但不担心,反而勾唇笑的意味深长。

    “不出意外明日晚上亥时初刻,邓长诀会领兵包围园林,邓家、方家培养的死士潜入,意图取太子性命。”连昭廷将邓长诀在园林外的布局图递给祝妤君。

    祝妤君接过,问道:“连公子可知他们培养的死士有多少人,还有蔡震元,他又是什么打算。”

    “死士倾囊而出,大约两百人,蔡震元去见的中年男子身份仍未查明,那日泽平跟踪蔡震元后,他们再未出现在别院,不过二皇子这边,蔡震元会听命领一半士兵拦截官道,阻断园林和京城之间传信。”连昭廷道。

    祝妤君点点头,死士还不少,蔡震元拦截官道的活儿听着像是个闲差。

    “沛时,你有没有告诉祝六郭应韦回北地了?”崔元靖道。

    “还未来得及告诉。”

    连昭廷对好友挺无语,他寅时收到北地送来的消息,天一亮,听说二皇子有动静,立即与崔元靖来寻闻老先生。

    别说告诉,他连见六小姐的时间都没有。

    好友现在是可劲地破坏六小姐与他的关系。

    “郭应韦回北地做什么?”祝妤君垂眼看图纸。

    “回郭家,每日去庄子和商铺清点账目,偶尔走访旧友,似乎准备重振郭家生意。”连昭廷回道。

    郭家若是正经经营,不阳奉阴违,不在背后搞些小谋划小手段,不再为二皇子敛财,王府是不会干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