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总裁这种事,也不能怪他啊。

    孟惊雁在心里低低地哀嚎了一声,终于跟自己承认了:不管聂还林是什么人,他都喜欢他。

    孟惊雁觉得自己很完蛋,他跟人家说自己要冷静冷静,找个新的相处方式,但是除了认清自己真的讨厌离开聂还林之外,什么都没冷静出来。

    但是他现在正以一千公里每小时的速度远离聂还林,而且这场戏少说也要拍半个月。

    孟惊雁是真的后悔,慢慢就在失落里睡着了。

    他做了好多梦,零零碎碎的,但是每一个梦里都有聂还林,还异常不争气的甜美。

    飞机轰隆隆地跨越万里长空,终于在巴黎的细雨中降落了,外头雾气挺重的,能见度不高。

    孟惊雁一路沉默着,和于晨一起到转盘等行礼。

    孟惊雁早就不过精致生活了,和于晨一人一个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拖着朝机场出口走。这个时间段正堵车,他俩的预算也只够乘地铁。

    等从罐头似的地铁上下来,孟惊雁几乎都不会走路了,只是强打精神拖着身子朝酒店走。

    还差几十米到酒店的时候,于晨抬手指着旁边一家七星摩天楼的楼顶停机坪说:“这个能见度还有人开直升机,有钱人里也有不惜命的。”

    孟惊雁抬头看,一只银黑相间的直升机如同从深夜降临的苍鹰,在明亮的灯光中徐徐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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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惊雁和于晨的英语都还不错,但是这家酒店明显有点包袱,孟惊雁说英语他们就回法语。

    后来孟惊雁干脆放弃了,直接把证件一摊,安静等着钥匙牌。

    这个酒店档次不高,登记入住的地方和客房还不在一个楼里。等两个人办好了入住,又得拖着箱子从门口出去。

    外面淅沥淅沥的雨越下越大,于晨翻着包问孟惊雁:“要不要打个伞?”

    孟惊雁心不在焉地说:“就这么两步道,赶快走就得了。”

    一抬头,他就看见一个高个子从雨夜里跑了过来,那人身后是一辆车,头灯开着,把他的修长轮廓描出一圈金边。

    孟惊雁逆着光,也看不出来那人是不是个老外,只觉得身形和聂还林有点像。

    那人穿着长大衣,跑得很急,手里像是握着一柄长伞,一边跑一边撑开。

    孟惊雁还想这人挺奇怪,在外头的时候拿着伞跑,快到屋子里了反倒把伞打上。

    随着那人的靠近,他的面容逐渐从夜色中浮现出来,孟惊雁突然就站住不能动了。

    于晨刚把伞掏出来,不合时宜地出声了:“我去,这不是还林吧?”

    孟惊雁知道聂还林腿很长,但是头一回觉得有这么长。他还没来得及整理出一个不那么狼狈的表情,人就站在他跟前了。

    孟惊雁这个时候的心情很微妙,但是还是忍不住注意聂还林的打扮。

    毛呢长风衣里头是一套剪裁精细的收腰西装,他一路跑过来,衬衫领口的黑珍珠扣却完好无损地扣着,衬托着锋利好看的喉结。他踩在水里的是一双银跟威牙,意大利的纯手工缝制,一个鞋跟就能盖过定都的人均年收。

    虽然过去聂还林也都穿戴得干净整齐,但这是头一次,孟惊雁无法把他身上居高临下的气势全然归功于他的甲等身份。

    聂还林用撑伞的手护着孟惊雁,把他手里的箱子拿了过去,低着头细细地把他打量着:“脸色是不太好,累着了?”

    孟惊雁竭力保持着平静:“你怎么在这儿?”可惜他的声音还是微微发颤了,这问题听上去就像是“你怎么才来?”

    聂还林很快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自然而然地裹在孟惊雁身上:“到巴黎的航线暂时不允许私人飞机降落,直升飞机航道管得稍微松一点,我只能先在罗马换了直升机再过来。所以迟了一点,没能去机场接你。”

    孟惊雁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能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旁边空气一样的于晨突然活了过来,艰难地问了一句:“刚才楼顶上的直升机是你的?现在是在拍什么豪门戏吗?”

    聂还林却没跟他多解释:“于哥,旁边这家酒店给你也预留了房间,你把那边退了直接过来,我哥累了,我赶紧带他去休息。”

    于晨握着手里的折叠伞,虽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但愈发觉得自己多余,干笑着退回登记大厅:“那我先把这边房退了。”

    伞挺大的,但是聂还林还是怕淋着孟惊雁,一直把伞往他这边推,一边带着孟惊雁走一边轻声问:“怎么了?是因为我惹得你不高兴了吗?”

    与其说是因为聂还林,还不如说是因为孟惊雁自己,所以他轻轻摇头:“没有,只是还没想出来我说的相处方式。”

    他听见聂还林的声音在雨里很悦耳:“没关系,哥说不知道怎么和总裁相处,那就拿我练练手吧。”

    有那么几秒钟,孟惊雁感觉自己的心像个冰激凌球一样,融化了。

    第39章

    聂还林订的总统套在十六楼, 落地窗外能远远地看见香街和凯旋门。

    孟惊雁没什么心思欣赏巴黎夜色,目光有点紧张地跟着聂还林动。

    聂还林披了一层总裁皮,进了屋却还是只顾着给孟惊雁操心,一边给他脱大衣一边问:“水是管家提前放好的, 哥先泡个澡?”

    孟惊雁还没从见到聂还林的情绪中缓过来, 声音低低的:“你不累吗?飞机都是你开的吗?”

    聂还林把衣服挂好了, 一边接了一杯直饮水递给孟惊雁一边笑着说:“当然不是, 只有从罗马过来这一小段距离,不辛苦。”

    孟惊雁握着水杯, 心里头突然有点后怕:“于晨说今天能见度挺低的, 以后你别这样了。”

    聂还林看他脸色一直不大好,挨着他坐下, 把人拢进怀里轻轻拍着:“今天于哥跟我说你心情一直不太好, 脸色也差。我真的觉得我特别不对,无论如何我都不该让你自己出来。”

    孟惊雁趴在他肩膀上, 听着聂还林认错,感觉自己很不占理,闷闷地说:“是我自己想不通, 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