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娴不以为意,接生婆不可能会再为了她遮掩。

    果然,两人婆子愣了愣,瞬间换了面孔,朝齐婆婆破口大骂:“就是这个丧心缺德的!就是她哄我们骗人,给了我俩一吊钱,说这钱张口就来了。”

    齐婆婆无意识的后退几步,结结巴巴的辩解:“说什么呢……我啥时候给的你们钱,一吊钱,我又去哪里弄去。”

    两个婆子恨的咬牙,眼睛一转把话又引到了旁人身,“你没有钱,那就肯定是崔大夫给的,他天天搜刮油水,肯定是他。”

    崔大夫一直没敢说话,见实在躲不过了才勉强笑了笑,开口道:“我在村里行医半辈子了,从未做过这样伤天害理的事。”

    他着实有些威望,村里的人几乎没有不在他那看过病的,又知根知底……众人疑惑,不相信是他指示的。

    村长也是不信,训斥道:“别扯远了,又关他什么事,说齐婆子就说她。”

    眼看无法遮掩,齐婆子慌了神,急忙给崔大夫使了个眼色。她是主使,要是上了公堂崔大夫可脱不了干系。

    崔大夫别过头去,脸色阴暗。

    村长示意婆子接着说,婆子心头憋了一口恶气,狠狠的看着齐婆子,“她给了钱,我们还以为就是让白小娴毁点名誉,没成想这个黑心的玩意直接说是白小娴把小孩弄死了。我们没吭声,所以回去以后就遭了报应。”

    崔大夫忍不住,“空口白牙!”

    婆子怒气冲冲,伸手一指白小娴:“你问她,是不是齐婆子把我们叫出去了。离了她的眼,才好收买我们!”

    众人看向白小娴。白小娴忍俊不禁,上回自己还是嫌疑犯,现在就直接成了证人了。随即点了点头,“是叫出去了,我还奇怪她怎么走了呢。”

    得了她的话,好像一下子就僵持住了。众人不愿意这事和崔大夫有关,但现在都指向了齐婆婆,要是齐婆婆干的,崔大夫肯定也是知道的。

    见状,婆子连忙接着抹泪,“要不是那孩子的鬼魂来找了,我也不会说出来……这可是要挨板子的啊!莫说我们两个老婆子,就是那孩子也不得安息啊!”

    死去的孩子是村长家的,他一听就变了脸色。再看看两个婆子神色不像作假,白小娴脸上也坦坦荡荡。反观齐婆子……眼神游离,手上的指甲盖都掐白了。

    他心里差不多有了定论,正色道:“她们说的有理,除了齐婆子也没有旁人了,依我看……”话说了一半,就被人打断了。

    闻声,白小娴扭头看着站起身来的崔大夫,他做足了受害者的形象,声音沙哑,刚一开口眼眶就红了。

    “各位,我在咱们村大半辈子了,我是什么人你们都清楚!我不可能要平白诬陷一个小丫头。人老了,就靠这微薄的名声度日,断断不能受这样的折辱!”

    众人连忙劝慰,崔大夫这才堪堪的抑制住了情绪。见状,村长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总不能将责任都推给齐婆婆去。

    “要我说也是,可能还有啥误会,咱们村出不来像这样黑心的人。”有人忽然说道。

    有人开了头,众人也七嘴八舌的说话,话里的意思都是认同崔大夫的。

    崔大夫哭的可怜,得了认同又忍不住直道惭愧。齐婆婆也凑到他身边去哭,一时间众人都要忘了他俩的嫌疑了。

    白小娴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出戏,崔大夫到底是扎根稳,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扳不倒他,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等安抚住了崔大夫,村长又犯了难。事到如今,他怎么也不能再说是齐婆婆了。思索了片刻,他侧了侧身子,好生好气的和白小娴说道:“你看这件事,不如就算了吧。”

    白小娴扯了扯嘴角,忍住冷笑,“有人拿您家做文章,您说算了就算了吧。”

    村长松了一口气,孩子生来就是死胎,只要不是被害死的,他又有什么可纠结的。只不过白小娴才是受害者,她不追究了是最好的。

    清了清嗓子,他朗声说道:“大家都看见了,既然说不清,索性就算了,只要没有人要害人便好。”

    接生婆不敢置信,怒道:“你就是怕那个老东西不认罪,一头撞死在这儿,怕摊上人命罢了!说的那么清楚,还将什么说不清,我看你是被牛屎塞了脑子了!”

    村长脸上挂不住,却也不好直接把她撵出去。急匆匆的了句都散了吧,转身就出去了。

    见他离开了,婆子两腿一蹬,连忙追了上去。众人也跟着看热闹去,一转眼的功夫,就剩了崔大夫一家同白小娴。

    齐婆婆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边瞪了白小娴一眼,嘴里一边嘀咕着什么。她挽着崔大夫从白小娴身边经过,崔大夫顿住了脚步,阴恻恻的道:“你等着。”

    两人随即扬长而去。

    白小娴回到婶婶家,云秀正和麦子说话,见她来了便问道:“他认了没?”

    白小娴将刚才的场景和说了一遍,云秀气了扯坏了针线,“以前还没发觉他是这样的人,脸皮埋在地底下也不带烂的。”

    麦子也在一边帮腔,恩恩啊啊的应着她,云秀被他逗的直乐。白小娴也笑了笑,劝着她去屋里干活,外边风大。

    听说白小娴要进城,云秀这两天熬着多做了点绣活,熬的眼睛酸痛。风吹的直流眼泪,听了这话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屋里去了。

    院里又剩下了她和麦子,白小娴有意要考考他,笑着问道:“我上次教你的,记牢了没?”

    第一百零五章 猫腻

    麦子胸有成竹,直接把白小娴说过的话背了一遍,显然是做了功课的。

    白小娴赞赏的看着他,要说麦子真的是天才,还刻苦,他要是搁现代肯定会有一番造诣。打趣道:“我看你再不久就能出师了。”

    听见这话,他脸上泛红,嘟囔着:“我还没医过人呢……”

    白小娴一想也是,开口道:“再有人来看病,我就让你先去,你看咋样?”

    这是个磨练的好机会。麦子利落的答了一句好,眼里满是笑意。

    说是这样说,可要真是大病,她也不能让麦子去。自从证明了清白,也渐渐的有人来找白小娴看病了,惦记着和麦子的约定,她特意挑了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让麦子去看。

    那户人家也奇怪,说是发了热了,要人上门去问诊。遇见的人多了,难免有几个难伺候的,两人也没太当着,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麦子提着药箱离开了。

    看着麦子走了,白小娴也特有成就感,也没有心思去干别的,就干坐在院子里等着他。

    不一会,云秀便满心欢喜的回来了,手里提着一把新鲜的菜。她几步蹬上台阶,眼睛却看着白小娴说话,“你看看这菜,多水灵!我正在菜地里干活,人家就非要给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