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娴静静地的等了一会,见张大夫不再说话了 ,便缓缓的提起地上的孔明灯,道:“若是没事,我们便回去了,您也快点回去吧。”

    刚要走,立马被拦住了。

    张大夫好声好气的道:“小娴姑娘先莫要走,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他望了望四周,低声道:“我有一个猜测,说来与你听,如何。”

    说他的猜测?白小娴被提起了好奇心,思索了片刻,“那您说吧。”

    张大夫安心,舒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黄公子病时,去了一趟外头,再来时便好了,所以肯定是外头的大夫。”

    说着他瞥了白小娴一眼,“纵使外面天大地大,可也没有听过能医肠痈的。”

    白小娴默默的看了看鞋面,“那您猜是谁呢?”

    张大夫嘿嘿一笑,“肯定是没有名的,他病重也走不了多远。而且!那时候你并不在城里,我还听说,小娴姑娘在黄府上颇受尊重。”

    这时,他眯了眯眼睛,“我打听过了,从前你和黄家府上并不认识,就在黄公子病好以后,你们才有了联系。”

    确实奇怪,一个不沾亲不带故的小丫头,在府里凭什么能备受尊重?

    白小娴抬眼,“所以你觉得他是去找我去了?”

    张大夫一笑,“有什么不可能,当初我去黄府上问,他家却死活不说,但施药时却说是他府上的大夫,可那不就是你吗?说不定还就是一个人呢。”

    白小娴扯了扯嘴角,忽然问道,“几天前,你还觉得我会乱用药医死人,几天后,立马又是说我能治肠痈了,我真的……”

    张大夫苦笑,他正是觉得不可能,这才来问白小娴的。

    要是但凡有一个别的人选,他也不至于认为是白小娴。

    “你还别说,我从黄家打听到你家里了,叫人快马加鞭的去问了,你今天就是不承认,那也是你。”

    得了从白小娴家传来的话,他还在家里怔了半天。

    传信的居然说白小娴在家乡里颇有名气,治好了不少人,还懂得往人身上缝针,关键是缝完人确实好了!

    缝针,闻所未闻。

    张大夫急匆匆的问道:“是不是你,肯定是你的吧!”

    白小娴翻了个白眼,他说的有理有据,还摆明了自己否认他也不会信……那还要自己说什么?

    半晌,她说道,“你说是就是吧。”

    闻言,张大夫却不欣喜,反而长舒了一口气,艰难的说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想信,真的有人治好了肠痈。”

    白小娴抬眼,知道他接下来肯定会问,主动的把过程和他说了一遍。

    听见剖腹,张大夫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向白小娴。

    “你把他的肚子割开了!”张大夫压低了声音,恨不得马上拎着白小娴回去给同行看看。

    “他怎么能活的!”

    光听见这血淋淋的过程,张大夫不禁打了个寒碜,再一个劲的盯着她瞧。

    “你师门拜在哪儿?”

    白小娴扛不住他的究根结底,寻思着该怎么哄住他。

    自己从前生活简单,总的也就是在一个村子里面,要是临时编出一个师傅来容易被张大夫查到……

    但要是没有师傅,自己怎么解释一身的医术呢?

    张大夫不同于村里的邻里,他是内行,确实不好骗。

    这一犯难就被身后的麦子发觉了,他犹豫了片刻,忽的出声,“你不便再问了。”

    闻言,张大夫讪讪的笑了笑,“是我失礼了。”

    白小娴暗暗的松了口气,她差点又要说自己师傅死了。

    幸好被麦子挡住了,要不然张大人会发现她的这个师傅连坟也没有。

    下次要再有这种事,还是要早早的咬死了才好。

    这边张大夫被拒绝了,便不好意思再问了,却也不走,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

    他清了清嗓子,“上次的话我也是没过脑子……我们那都是一群糟老头子,不好叫你一个姑娘和我们呆在一块,你挂个名可好?”

    挂名……糟老头子,白小娴轻咦出声,“您是说赌约的事?”

    见张大夫点头,她顿时喜上眉梢。

    “正是。女大夫虽然少见,但我一说你医好了流感,那些人也稀奇的很,挂个名还是成的。”张大夫道。

    白小娴也医了不少人了,但总觉着自己跟江湖郎中一样,谁第一眼都不相信她。

    如果去了济宁堂,也就是个正式上岗的了,济宁堂里自会给她作证。

    张大夫的顾虑白小娴也理解。城里还没出过女大夫,别说是城里,放眼望去,哪个地方也没听说过。

    就是有,也都算不上大夫,多是给女性看一些不方便的毛病,接生等。

    既是挂名,也就用不着去济宁堂里。但每月有白拿的月钱,又有了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答应了张大夫,白小娴便和麦子回到院子里,掩上了门,正要回屋里,便听见麦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