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断的拒绝了章丘,白小娴称自己得去城里,末了又添了一句,“到城里才好找,不然我家里人也会着急的。”

    “为什么啊?”阿华问道,仰起的脸颊红嫩嫩的。

    白小娴低头 ,不禁笑了笑,“因为城里人多,好找人,咱们这里地方大,人却少,消息不灵通。”

    半晌,章丘一摊手,无奈的说道:“好吧好吧,走之前你先给阿华瞧瞧吧,他有时候咳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听见这话,白小娴便仔细的给孩子看了看,一会道:“体虚,容易生病,要喝点药调理调理。”

    见章丘没有意见,白小娴便捡了一些便宜的药材写了出来,补品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烧钱快,这家也不富裕,吃不起多贵的。

    “照这个吃,个把月就不咳嗽了。”

    接过药方,章丘随意的看了看,随即站起身,笑眯眯的说道:“那还得再拜托你一件事,帮我看着阿华,我去城里拿药。”

    去城里……拿药?白小娴猛的拧起眉头,“你要去多久?”

    她本来想即刻就离开的,可还是被章丘拖住了。

    章丘苦笑,像是知道她的所想,“我去借个车,半日就回来了。”

    听他要去城里,白小娴犹豫,要是能带上她就好了,搭着他的车进城,也省的自己徒步走过去。

    这样想着,白小娴转头看向章丘,“我也想去城里,能捎我一程吗?”

    章丘沉思起来,在她期待的目光里说了句不成。

    “阿华要让人看着,你要是去城里,等明天可以搭王大娘的车,她应该也要去城里。”

    见他不愿意,白小娴也没法强求,再三确认了章丘的归期,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照看孩子。

    “那就好。”章丘端起了桌上的碗,“我收拾一下,过会就走。”

    眼睁睁的看着他转身出去,白小娴心头懊恼。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他坐车去城里一来一回都要半日,自己走去也该要半日。

    望了望外边的天色,白小娴皱眉。

    照这样算,自己到城里也该是晚上了……她身无分文,住也没有地方住。

    低头看看阿华,他一动不动的坐着,也不玩也不闹。白小娴放缓了声音,安慰道:“等爹爹去拿了药就好了,喝了药就不难受了。”

    阿华抬头,“不会好的,爹爹根本就没去拿药。”

    白小娴吃惊,往外看了看,章丘是还没走,犹豫着说道:“过会就去了,谁说他不去的?”

    阿华不假思索,“旁边就有地方能拿药,根本不用跑到城里!”

    白小娴心里咯噔一声,压低了声音,“那你知道她要去干什么吗?”

    阿华嗯了一声,道:“我们见过你,昨天夜里有人来找你,说找到你就给我爹赏银,爹爹肯定是去找那个人了,我们好缺钱……”

    闻言,白小娴深吸了一口气,悄悄地站起身子,和阿华道:“我去看看他走了没,你就在这里待着。”说罢,白小娴不再管他,径直的出了屋子。

    屋外已经没人了,章丘应该是已经走了。

    白小娴提阿华掩上了房门,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咕咚一声。

    顺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 ,是最边上的一间屋子,门从外边上了拴,通风的窗户也被钉死了。

    里面是有人吗?她疑惑,几步走近了试探的推门。

    门开了,里面传来一阵酸腐味。白小娴蹑手蹑脚的进去,待适应了屋里的光线后就被吓了一跳,地上斑斑点点的污渍,老旧的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正无力的翻动着身子。

    真的有人!除了章丘父子二人以外的人 ,床上的人不知道是什么缘由没有被提起。

    白小娴走到那人的床边,床上被被子遮掩的身形瘦小,而刚开始闻见的酸腐味越来越严重,她轻轻的掀开被子的一角,发现里面也是个孩子。

    孩子和阿华差不多样子,但他满脸的天花,整张脸起的密密麻麻的,皮肤抓的溃烂,现在正迷迷糊糊的发着烧。

    ……这,白小娴下意识的想要看他身上的情况,却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吸引,还没等转头去看,就被章丘一把拽了过去。

    “你不要命了!”

    章丘大吼着,匆匆的看了床上的孩子一眼,就把白小娴往外边拖。

    天花传染严重,别说是白小娴,就是他这个亲生父亲进来都得屏住呼吸。

    白小娴被拽的头昏脑涨,正要出房间,就听见里面一声微弱的喊声。

    “爹。”床上的人撑起身子。

    章丘一愣,怔怔的转头看了一眼,苦涩的朝床上的人道:“爹在呢,等你病好了,爹就带你出来。”说罢,一狠心出了房门,使劲的掩上了门。

    病好不了了,那可是天花,染上一个死一个。

    章丘心里几乎要滴血,恶狠狠的把白小娴一甩,“你要是得病了,管你是谁,值多少钱,我都不会让你多活一天!”

    白小娴手上生疼,脑海里那个孩子的模样一直往上冒,纵使气的咬牙,此时!也顾不得章丘凶狠的语气,连忙问道:“他得天花了,有多少时间了?”

    章丘诧异的看着白小娴,忽的冷笑一声,“现在怕了,刚才进去的时候还挺胆大的,一旦染上了,不管是谁都得死。”

    他也不需要再和白小娴客套了,刚才寻不找她便去问阿华,这才知道是他说漏了。

    大笔的赏银在眼前,人是不能轻易放走的,就是她要走,也得是拿钱的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