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阑阳城无人不知的“摄政王爱妻”,说话自然有分量。

    顾菱华立时感动得要落泪。

    谢青绾复又嘱咐道:“也莫要再给我送话本,更不能在摄政王面前提及这样的事,记住了么?”

    顾菱华噙泪点头。

    摄政王府奢靡的车驾缓缓驶离。

    谢青绾陷在软靠里,暗暗回想顾菱华所讲话本里的细节。

    恃宠而骄。

    她牢牢记在心里。

    顾宴容亲自在府门接的人。

    搀扶她下车的丫鬟婆子们乌泱泱围上来,谢青绾矮身出了车舆,才搭上芸杏的手预备步下车轼,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恃宠而骄。

    夫妻情薄。

    她嗔了眼侧边长身而立的摄政王,娇里娇气地伸出手来,蛮横又理所当然道:“要抱。”

    第27章 恃宠 ◇

    ◎微薄却坚定◎

    气氛一时静默。

    抬手欲扶她的芸杏霎时惊愕地怔在原地, 有些不可置信地张大了眼睛。

    顾宴容长身立于车下,神情幽微看不出心绪,只是抬眼定定凝望着她。

    谢青绾在他幽深的目光里浑身别扭起来,微挽起裙摆预备自食其力, 忽听一道低沉的嗓音:“下去。”

    围作一团的丫鬟婆子们于是福身散了开来。

    那道冷峻而颀长的身影不疾不徐地朝她逼近, 谢青绾指尖绞进玉雪纱质地的罗裙间。

    她立在车轼上, 终于比这位摄政王高上一些,被他轻易圈进怀里, 拦腰托臀抱下了车舆。

    谢青绾连忙攀附住他的肩颈,亲密无间地埋进他颈窝里。

    顾宴容动作一顿, 似乎有意放轻了动作, 将人更往自己怀中按了按, 低声问她:“康乐给你气受了?”

    有热气洒进她耳廓, 激起细细的酥和痒。

    他语气平稳到有些散漫, 仿佛只是不经心间的随口一问,只是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悍若热铁, 隐隐有不容置喙的意味。

    谢青绾想起康乐长公主颤巍巍抄书的手,一身不服气却敢怒不敢言的孩童心性, 微微忍俊。

    只怕借她一万个胆子, 康乐也不敢招惹她这么个“摄政王爱妻”。

    谢青绾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想起甚么,复又凑在他耳边细声道:“她哪有这个胆量。”

    语气娇矜。

    顾宴容抱着人低低嗯了声,埋首嗅她怀中轻薄而古旧的花药之香。

    挺拔的鼻尖蹭得她颈窝微痒,下意识往后蜷了蜷, 却因被他抱在怀着无论如何躲逃不开。

    忽有潮润而灼热的触感在她颈侧重重擦了一下, 谢青绾猝不及防间惊喘了声。

    身后一众随侍敛声屏息, 小心翼翼地将头埋得更低, 被迫装聋作哑。

    颈侧的残余的湿濡暴露在空气间,隐隐泛起凉意来。

    耳后脆弱单薄的肌肤又隐隐翻起红云,沿着颈线至烧到心口,不知是因为他毫无预兆地那一口,还是因为自己抑制不住的出声。

    偏偏罪魁祸首尝完风轻云淡,甚至细密贴着她耳垂问:“玩得开心么?”

    谢青绾面皮子薄,恹恹地蔫巴在他怀里,鼻音挤出一声嗯来。

    她回府不过午时才过,正是要服今日第二帖汤药的时候。

    摄政王府占地极广,自正门至含辉堂路途实在不算近,三月末的艳阳晒得谢青绾侧颊微微泛红。

    顾宴容稳稳当当抱了她一路,气定神闲不见半点薄汗。

    他径直回了正房的寝屋里,反脚带上厚重的房门,将怀中人丢进松软的美人榻里。

    谢青绾深陷进软靠里,还未来得及支起身。

    深重而躁郁的气息压了下来。

    他似乎隐隐有些心绪不平,手臂撑在她腰侧,犹如藏蛰的猎食者一样伏在她心口,静静没有旁的动作。

    谢青绾在他压下的瞬间便已本能地闭上了眼,预料之中的、凶悍强势的吻却并没有落下来。

    顾宴容只是与她亲密相贴,冷冽的眉眼似乎微不可察地柔和下来,像是带着极淡的眷恋与温情。

    他手臂撑在软榻间,压下来的胸膛仍旧有些重量,令谢青绾切身感知到密密匝匝的贴近与压制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