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面!”就在这时,杨芽芽突然就喊了起来,一边喊还一边从后座站起来,伸着手就往前面指。

    沈景打开车窗往前面看了一眼,却发现前面再也没有路了,已经完全被荒草给挡住了去路,所以他只能拿了还在通话中的手机下车,然后打开后车门。

    杨芽芽连蹦带跳的就下了车,一下车连车门都不让沈景关,然后用力拉住沈景就往前拽,沈景被拉了个踉跄,这才发现,杨芽芽的力气竟然出奇的大,甚至连他这个大男人都没有反抗之力。

    杨芽芽拉着沈景就进了草丛,他一边拨开荒草,一边还在护着杨芽芽不被草叶划伤,走了将近有一百米左右才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哥哥,就是这里,你快救救我和我的同学啊!”杨芽芽的声音都建立起来,明明是个可爱的小女孩儿,但此时的表情却狰狞的可怕。

    沈景一听这话就直接皱起眉头来了,一路上的一样在这时候也显示出来,他也终于意识到,这个杨芽芽可能并不是真正的杨芽芽……

    “就在这里,哥哥快挖,”杨芽芽说了一声,就率先蹲在地上挖起来,一双光洁的小手巴拉起泥土来,将一双小手都弄得脏掉。

    沈景顿了一下,终归换四不忍心让一个小女孩儿徒手挖,于是开口说道:“等下,我车里正好有铲子,你跟我一块儿去拿吧!”

    说完,沈景就直接拉起了杨芽芽,然后快步跑回了面包车后备箱的位置,打开后备箱,里面果然两把铲子,都是很小的那种挖小土坑用的小铲子,但是挖起坑来却绝对比用手挖好多了的。

    两个人又拿着铲子回到那处地方,然后吭哧吭哧的挖起坑来。

    挖了将近十分钟,坑已经有些小规模,但是沈景却并没有挖到任何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杨芽芽,小女孩儿却还在埋头挖坑,远处只有隐约的灯光照过来,只能勉强看到这边的情况,尤其是沈景还近视,所以在他看来,小女孩儿其实是有些模糊的。

    就在这时,却突然有一道光找了过来,还有汽车的声音逐渐接近了。

    杨芽芽显然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她手上的动作一顿,挖掘的动作更快起来,而沈景往那边看过去,就发现有一辆车已经开到了他的面包车旁边,远光灯远远的照过来,让沈景终于看清楚了一点。

    那边来的是一辆警车,这很让人意外,但是从车里第一个下来的人却不是警察,而是百里。

    百里已经摘掉了眼镜,一双眸子在草地里搜索,很快就看到了半直立这的沈景,然后想也不想就走了过来。

    杨芽芽挖坑期间抬头看了一眼,当他看到走过来的百里的时候,她面色一下变得惨白起来,但是她却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而警车里也终于下来了三个警察,他们也直直的走了过来,随着百里和警察的走进,杨芽芽的面色越来越苍白。

    “还不回来。”

    百里拿出那面八卦镜往前一伸,沈景就看到,杨芽芽突然身体一软,一道有些飘忽的影子飞快的被吸进了那面八卦镜里,他面色一时间就有些不好。

    等走到了沈景的面前,百里终于按断了自己还在通话中的手机,而沈景的手机上也终于一亮,显示了一个通话结束。

    沈景伸手将已经运到的杨芽芽给抱在了怀中,这才看向了到来的那三名警察,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你们帮我一起挖一下。”

    三名警察并没有推辞,马上就动手帮忙挖起来,三名警察交替着挖坑果然比沈景和杨芽芽快乐不止一点半点,又挖了将近十分钟,一名警察伸下去的铲子就突然一顿,他面色严肃的抬头看其他人。

    “挖到了,小心一点。”

    他们这次是不敢用铲子了,还不知道下年迈究竟都有什么,但是用铲子的话,说不定就把下面的东西给铲坏了,所以他们改用了手,带上手套之后一点点挖了下去。

    下面的泥土比较潮湿,挖起来倒是不费力,他们渐渐就挖出了被埋在下面的东西,那是一个蛇皮袋,不知道被埋了多久,蛇皮袋表面已经开始损坏,而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腐臭味道。

    几名警察不由用袖子捂住了口鼻,然后合力将下面的袋子给提了上来。

    袋子看上去虽然装的满满当当的,但是却并不重,在大男人的手中恍若无物,只是,随着袋子拎上来,他们的面色十分难看起来。

    在蛇皮袋损坏的一角,一直干枯到只剩骨头的小手露了出来,让他们心中不由的有种沉重感觉。

    将蛇皮袋提上来之后,他们并没有松开蛇皮袋,而是打了电话给局里,让他们马上来封锁现场,而沈景也被带到了警局,杨芽芽还在昏迷中,他们尽快的联系了宋梅。

    宋梅本来已经被叫到了医院,她出去的匆忙,连自己的女儿在不在家都不知道,突然接到让她去接女儿的通知,还说女儿已经昏迷了,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但是刻不容缓,她马上就赶到了警局。

    杨芽芽还在昏迷中,什么都问不到,所以警察就让宋梅带着孩子去了医院,检查没事之后就说,等杨芽芽醒了再问话,而沈景就没有这么好了,他被留在静距离喝茶了。

    当警察赶到那里,法衣打开蛇皮袋的时候,免不了就是一震正经,在蛇皮袋里是两个小孩儿,年纪都没有超过十岁,一个穿着恐龙睡衣拿着小火车的小男孩儿,还有一个只裹了一件红色女士大衣的分不清男女的尸体。

    之所以分不清倒不是因为长相,毕竟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那张脸确实分不清男女,而是因为,当他们拨开那件大衣的时候,那具尸体身上所有的性别特征都被割掉了。

    当沈景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一个没忍住,一股恶心感就涌现出来,但是他却吐不出任何东西,这不是生理上的恶心感,而是一种心理上的。

    当他看清楚那些照片,他实在想不出来,究竟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但一想到杨芽芽,他又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大概就只有杨晓宇了。

    沈景心中如同火烧,他分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只觉得,如果杨晓宇在他的面前的话,那他连生啃了杨晓宇的心都有了,这样的人渣,从楼上掉下来的时候就该死的粉身碎骨,而不是好好呆在医院里养伤。

    百里一直都跟在沈景的身边,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面色无波,一双眼睛里一片沉寂,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配合做完调查之后,天色已经萌萌亮起,这一夜的经历对沈景来说,实在是有种身心俱疲的感觉,当他走出警局的时候,看到天色蒙蒙亮起,天边那已经泛红的云彩,心里却有种重于千斤的感觉。

    百里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沈景快步走到了电线杆旁边,猛然伸腿就在天线杆上踹了一脚,似乎觉得心中的感觉无从发泄,又跟着踹了好几脚,可这种发泄的方式非但没有让他舒服一点,却让他更加憋屈起来了。

    沈景转头看向一直跟着他的百里,双眼不知道是因为困顿还是因为生气,此时充满了血丝,他恶狠狠的看着百里问道:“你就不生气吗?”

    谁知,百里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沈景一瞬间有种生撕了百里的感觉,他扑上去就直接拽住了百里的衣领,用力摇晃着说道:“你究竟是不是人?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人的感情?你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生气!”

    “那样的人渣,不值当,他会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百里十分安静,伸手拍开了沈景的手,然后绕过沈景就往前面走过去。

    沈景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一种无力感,他疲累了一晚上的身体终于将所有力气都抽空,双腿一软就瘫倒下去。

    “地狱?可是,魔鬼在人间啊!”

    百里的身形一顿,他回头看向了沈景,却什么都没有说,然后走回来将沈景拉了起来,然后俯身将沈景背在了后背上,慢慢朝着远处走去。

    趴在百里的背上,沈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目光呆滞的看着路过的风景,鼻间全都是淡淡的药香,心中突然就有了一丝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