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青尤是说:“夫人您之前嗜睡就是老夫人让纭画给您下的毒,今日纭画来应也是……”

    苏阮接着她的话道:“来毒害我的?”

    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这常老夫人非得要她死呢,苏阮百思不得其解,连小腹她锥心的疼都忘却了。

    纭画泪眼朦胧的,边淌着泪边抽噎着道:“夫人,都是奴婢的错,若奴婢机敏些也不会落得这般了……”

    苏阮思忖了一番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若老夫人问起,你就说我因失了孩子伤怀过度,身子已是亏损。”

    纭画嗫嚅着道:“夫人您真要奴婢这么说吗?”

    苏阮淡笑道:“当然啦,这样的话,她就不会责罚你了。”

    纭画犹豫了半晌才应声走了。

    采青望了眼纭画离去的背影,端起已经泛凉的补药呈给苏阮:“夫人,您这样真的好吗?老夫人是个精明的主儿,若是被她发现您骗她,恐怕她……”

    苏阮豪爽的饮下那碗补药,喝罢后将空碗递给采青,她道:“我这几日不是天天都躺在这榻上吗?走也走不了,怕是还得养上个半月。”

    依着常晏的意思,让她做戏做足了,把小月子坐满了才行,不过这才没几日她就有点躺不住了,不知何时是个头啊。

    阴冷幽暗的东苑大屋,耳闻此事的常老夫人甚是怀疑,她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直勾勾的瞪着纭画:“当真?夫人的身子不行了?”

    纭画沉静的回道:“是老夫人,徐总管一直照料着夫人,奴婢也是听徐总管说的。”

    常老夫人垂了眼帘,倏然笑了,她眼角的褶皱微微带动,“真是老天保佑,不但让那孽种失了孩子,怕是连他的妻子也保不住了,真是报应不爽啊。”

    纭画低眸不语静静的站在一隅,听着常老夫人那渗人的笑声,她有些毛骨悚然。

    至晚暖阁的灯火逐一熄灭,采青撂下玉钩上的帷幔掩住了床榻后,也出了屋子在外守着。

    小腹一阵阵的疼令苏阮辗转反侧难以安眠,身侧的常晏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样,点了灯照着她秀容,“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

    苏阮低吟着侧过身背对他:“没事,只是每回来月事都得疼上一会儿。”

    吹熄了烛火常晏又侧躺了下来,温热的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轻柔的揉着。

    这样揉了好一会儿,苏阮感到小腹那疼痛渐渐地消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异样的暖流。

    “我、我不痛了、你别揉了。”苏阮磕磕绊绊的说着。

    男人恍若未闻,他炽热的大掌正不规矩的绕过她的小腹抚着她的纤腰,她不适的扭动着身子,却被男人一把掰过她的身子覆唇而上,深深的印了一吻,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瓣:“礼尚往来。”

    苏阮羞赧的埋首在男人怀里,常晏低笑着搂着她,一夜安宁。

    翌日旭日初升,朦雾如薄纱掩盖着整座皇城。

    五更天时下了早朝的常晏心情颇好,连带着几位官员都不住多嘴几句。

    “相爷是遇到什么喜事了?”

    “近来相府也没什么喜事啊,前不久不是丞相夫人还小产了吗。”

    “在这议论,几位大人还是真闲啊。”裴兆幽幽在两位官员背后说道。

    官员被惊得一颤,忙不迭揖礼拜别了。

    裴兆走上前轻唤住常晏,邪佞的笑道:“相爷是人逢喜事啊,是又得了位美娇娘吗?”

    面对裴兆的打趣,常晏并未动怒,反倒促狭的回道:“裴总管不日就是镖旗大将军了,往后本相也得称呼一句裴大将军,那不知裴总管是否也是人逢喜事?”

    “小臣不过得皇上赏识才得了这个位子,不过是虚衔罢了不及相爷您十中之一。”裴兆说的委婉,长睫微敛掩下眸里晦暗深意。

    常晏目光清冷,淡淡道:“十中之一?裴总管太抬举本相了。”

    他迈步靠近裴兆,在他耳畔撂下话:“裴兆,别以为本相不知道你那些歪心思,你想与本相抗衡且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裴兆面色一僵:“相爷胡说什么呢,小臣怎敢……”

    常晏冷笑着退了几步:“敢不敢你自己心如明镜,挡本相的路你该知道后果的。”

    裴兆敛了神色,躬身赔礼:“是小臣失言,相爷莫怪。”

    常晏复又道:“你一向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只可惜你跟错了人。”

    裴兆垂首微怔,旋即应道:“还请相爷赐教。”

    常晏勾唇浅笑:“赐教可不敢,不过过些时日你会清楚一切的。”

    裴兆狐疑的抬首却早不见常晏的身影,他蹙眉直起身子略有深思。

    行在长廊三三两两的宫人们正费力的清扫着道上的积雪。

    宫人们一见裴兆纷纷行礼问安。

    “裴总管好……”

    裴兆一路冷着脸,途径紫宸殿他淡瞥了眼并未踏足,他绕过紫宸殿径自回了内侍监。

    出了宫门雪便洋洋洒洒的飘落了起来,常晏披着狐裘坐在舆轿里,微掀起轿帘,对着顾书昀道:“这几日那林昭仪可有异动?”

    顾书昀耸肩道:“没有,不过那杨监丞夫人倒是进宫去了一回,只是闲谈了几句,没什么大事。”

    “还是再盯紧着点吧。”想起那把匕首,常晏依旧心有余悸。

    顾书昀颔首应了,随后又道:“相爷那裴兆咱们该如何应对,他若真个成了大将军,那岂不是对我们不利?”

    常晏掀落轿帘低声说道:“他休想!”

    一晃儿便到了腊八祭礼这日。

    苏阮贪睡到正午才醒,她头一回觉着这丞相夫人的位子还真不错,不必像宫里那样晨昏定省的早起做活。

    只不过她每日还要多喝些进补的汤药,那苦味实在难以忍受,她好几次都想瞒着采青倒了,但采青那个机灵鬼总能发现,真叫她愁得慌。

    用过午膳苏阮洗漱了一番,就去院子里逛了。

    早前已经下过一波雪,院子里白皑皑的掩了许多花草,唯有那青竹素然白霜还长青不败。

    稍坐了一会儿苏阮正欲回暖阁小憩,却被一个小厮给叫住。

    “夫人,您在这啊,太好了。”

    采青瞅着那小厮,挡在苏阮面前:“你找夫人有什么事?”

    小厮从怀里掏出一只做工精细的锦盒,递给了采青:“夫人,方才我在西苑的院子里清扫,正好瞧见了这个,所以拿给您。”

    采青狐疑的接过小厮手里的锦盒道:“夫人从未有这样子的锦盒,你是不是弄错了。”

    小厮挠首疑惑道:“不应该啊,这锦盒上还镶着夫人的名讳呢。”

    苏阮拿过采青手里的锦盒,翻看着,果真瞧见了锦盒低下缀着的名字,而采青也赫然忆起这锦盒,“夫人,这锦盒不是之前宫里送来的吗?”

    “确实是……”只是这锦盒怎么就落在外头了,她还记得她明明看见常晏把这锦盒搁在妆奁那的。

    苏阮素手打开了锦盒的盖,里面那把银灿灿的匕首还有那碎成两瓣的玉镯映入眼帘。

    拾起那破碎的玉镯,苏阮捏着碎玉细细端详,玉上同样缀着一个字,‘阮’。

    她记起来了,这玉镯是原主入宫时与林若吟交换的,玉镯给了林若吟,而林若吟赠予她的则是一串红玛瑙手珠。

    苏阮将碎玉搁回锦盒,吩咐着采青:“去放好吧,别再丢了。”

    那匕首和玉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一则是要她小心这条命,二则这林若吟还是没有把之前的事放下,决意要与她宣战了。

    逗留了片刻苏阮与采青回了暖阁,她心事重重的靠在软榻上思忖。

    作者有话要说:无良作者:相爷您看?我安排的咋样?

    常晏:还可以,不过,最重要的,我媳妇儿睡我的剧情什么时候出来?

    无良作者:快了快了!酒后扑倒怎么样?

    常晏:可以,我接受。

    苏阮:我拒绝!!!!!我不要酒后!

    常晏:哦??那媳妇是想???

    第29章

    “眉头都皱成一团了,怎么了?是谁惹到你了?”男人温凉的大掌划过女子那拢起的黛眉。

    苏阮撇首望着常晏,闷闷地道:“若有人送你匕首,你如何想?”

    常晏手微颤,向后一缩他撩袍坐在她身侧,“你知道那锦盒里是什么东西?”

    苏阮颔首轻应:“瞧的真真的的,上头还纂着的我名呢,怎么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