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很显然,王婉瑛一倒,这府中没了女人,管家权一定会落到她手上啊!

    老爷只爱政事,从不参与府中中馈,府中无人管理,除了她,也没人了!

    姚淑菊沉浸在自己快乐的幻想中。

    她这辈子什么都没有,甚至进门时,连自尊都没有,如今,她也就只好“钱”这一样了。

    既是管着家,想必月月都能贪个几十两的银子,等到了年末的时候,这数字简直就太可观了!

    董鄂玥十分震惊。

    嫁人之前,府中主母算是她见过的最有心计的人了,且一切都稳稳的拿捏在手里,这回怎么就突然被董鄂瑾扳倒了?

    “额娘,您快跟女儿细讲讲……”

    姚淑菊自然是最爱干这种事儿的,求之不得,极尽词汇之能事将王婉瑛形容得落魄凄惨活该,格外畅快,一吐她多年受的怨气。

    董鄂瑾竟这般有能耐……?

    董鄂玥不禁暗忖感叹。

    虽说摆在面前的就一件事儿,但这背后是大量的工作,她若没有个组织专门帮她查,是不可能的,多年前的事儿,自己一点点的查更是费尽心力……

    董鄂玥心有怀疑,却更明白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如此厉害,怕是她设计她,更是难上加难。

    姚淑菊说完王婉瑛的事儿,便开始感叹富察文茵此人。

    当年她被董鄂齐世从军时宠幸,大了肚子求进了董鄂府。

    开始时,觉得主母善良可欺,她为人又争强好胜,便在进府后连生两女。

    然,第二个孩子在儿时落水身亡了。

    他虽然争宠,还有些小算计,但为人也善良,胆子并不大,不敢做伤天害理的事儿,与主母富察文茵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她甚至有些清醒,这么好的事儿竟让她给碰到了。

    然而,直到她生第三子,是个儿子时,却因人算计,十分不顺。

    孩子早产不说,生出来便是病怏怏的,一脸的短命相儿,任谁看着都揪心。她本想再生一个,可生儿子时却被人所害,导致终身不育。

    府中的女人除了她便是富察文茵,她便一直以为这件事是主母富察文茵做的,心有不甘。

    可却又无可奈何。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就算是告到了老爷那儿,也只会说她是嫉妒陷害。

    直到富察文茵再怀孕时,她心里愤怒,便跟女儿董鄂玥说了此事。

    “玥儿,你还记得吗?当时你也不算小了,十岁左右的孩子,早就能记事儿了……”

    董鄂玥听着,神色微变。

    她怎么不记着?

    甚至她的记忆比她还要深刻!

    当时听闻额娘被欺负,便想要报复,正巧遇上了要作怪的王婉瑛,她还没进府,一脸的仁慈相儿,努力的“开导”了她半天,后又交给了她一颗药丸,还劝她说“害人之心不可有”……

    她真正成熟后,回想此事只觉得可笑至极。

    然,那时候的她太过冲动,竟真的去做了……

    可她当时也不过是往富察文茵的药里放了一颗小药丸而已,她最后血崩难产而死,应该与此无关吧?

    董鄂玥努力的回想着,却又下意识的努力掩盖着,尽量不去真正想清此事。

    就算是有关,董鄂瑾岂是那么容易放过人的人?她既然丝毫没有点到她,那就说明此事定是与她无关,她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他们谁都不知道。

    姚淑菊舒爽的大为感叹,“呵呵,当年之事,便是富察文茵恶人自有天报,如今这王婉瑛也是!真是大快人心啊!!”

    董鄂玥抱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正事儿也听完了,就不再坐下去听她的感慨了。

    “额娘,我现在有些累了,先走了。”

    “嗯,你去吧去吧,孕妇就是容易累!你这快生产了吧?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在纳兰府里那么些个冰冰冷冷的日子,如今她总算是又听到如此温馨的话了,董鄂玥感动不已,眼泪不禁在眼眶打转,却又被她生生逼退回去。

    这世上,也只有额娘才会真正关心她了,她不能让额娘担忧。

    与女儿能相见的日子甚少,姚秋菊又继续关切的问道:“你在府中生活可好?下人们可有为难你?那纳兰揆方对你好吗?你可有吃苦?”

    为人父母,最担心远嫁女儿的便是这些了,尤其还是高嫁,被人瞧不起、踩低,是太常见的事儿,姚淑菊格外担忧。

    而这些,董鄂玥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好不容易忍退的眼泪又溢满了眼眶,她赶紧低下头去,装作抚平衣服的样子,努力控制着声音并不哽咽,清清淡淡的,偏冷:

    “嗯,都挺好的……”

    说罢,她怕自己支撑不住了,忙起身道:“额娘,我先走了,在外呆的久了,纳兰府上有规矩,该不乐意了……”

    “哦哦哦,行!”姚淑菊赶紧起身送女儿:“那你快回去吧,别让人家说咱们不懂规矩!”

    “纳兰府的马车还在外等你吧?你回去的时候慢点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