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小宝贝想要摘树上的果子。

    当时,他便是让她骑着他的脖子,两只小腿搭在他的肩膀上,伸着小手够。

    九贝子府的奴才们见惯了主子爷都是怎么宠小主子的,无论多过分都不嫌过,可户部这帮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可从未见过这么宠孩子的,这简直是把孩子宠上天了啊!

    众人目瞪口呆。

    小弘历仰头看着,神情震惊愕然,却有一丝丝的羡慕。

    田文镜瞠目结舌,老天爷,还有这么宠闺女的!?

    连四爷都不免有一些吃惊了……

    本以为他如此关怀孩子的生活已经是够细致体贴的了,没想到,他们见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谁能想到老九这么个喜怒无常、桀骜不驯的人,为人父竟会这么认真呢?

    说实话,他自叹不如。

    九爷在众人惊愕注视的目光中,走向了四爷,然后将一本带着血的册子交给了他。

    “时间不够,今日已要回三分之一,明日再继续。”

    四爷看着上面的血迹,微微皱眉。

    要账速度这么快……

    “你不会是剁了对方的手指强按上去的吧?”

    想想这货狂霸又不耐烦的性格,觉得甚有可能。

    可若是这般,于国家而言,便甚为不利。

    九爷轻嗤一声:“自然不是!”

    “你们以为爷是什么人?爷可是讲文明有风度的翩翩佳公子好吗!?”

    众人:“……”

    这话也就你自己信了。

    田文镜拿着册子翻看,当看到最顽固的硬骨头彭老都签字画押了,甚为惊讶!

    “这,这……九爷,彭大人的账您是怎么要的?”

    “要账,要靠脑子。”九爷一手抱着闺女,一手向上,修长的食指点了点太阳穴。

    “看着德高望重的人,生活中好似也极重视家庭,其实未必真的如此,细查一番,便是道貌岸然的很。一辈子只娶一妻,哪怕妻子为他生全都是闺女他也从不计较,一直到如今六十多岁,哪怕妻子是出了名的母老虎,也依然待妻子如初,更是夫妻恩爱,谦让着度过了几十年。”

    “也因此,他德行厚重,被无数人传为典范,标榜了几十年,备受尊重。”

    “可实则呢?浪子们爱混的花街柳巷,他年轻的时候玩儿得比谁都顺。风流债一屁股,别说是那些专门养在外宅的还略有些名分的儿女了,光是说不清的就一大堆。小妾是没敢纳一个,外室却背着夫人养了不少,光在京城便有三处,还有江南那边的,因离得远,苏州扬州竟有近二十处之多!这老头私下生活真是不堪入耳……”

    九爷摇头嗤笑。

    “孩子们如今也都大了,他的年纪也大了,这财产便有了争夺。京城的三家坐不住了,怕老爷子一不小心去世了,他们一分钱都得不到。江南那边的二十多处也都找上门来……但这老头儿还算是灵光有能力,具都一一压了下去,从未被他夫人发现过。”

    “所以,他欠债的主要原因你们就知道了。他也不赌,也不败,如今这把年纪了,也实在是嫖不起来了,故此,他全部的钱都拿来补贴家用了。也真是为难他了,近三十家外室,他那点儿微薄的俸禄怎么够?故此,他不但向朝廷借银子了,还贪腐。”

    九爷抬手,苏有才将对方贪腐的证据放在四爷面前。

    那些条目例得格外清晰,四爷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大概也猜到九爷是用什么方法把这事儿办成的了。

    “你把他有外室的消息捅给了他夫人?”

    九爷打了个响指,得意之至:“答对!”

    “所以这账本上的血可都是他家夫人气他虚伪欺骗,将他抓伤挠伤砸伤的,可跟爷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苏培盛站在四爷身后,还第一次听人这么办事儿的。

    心道能想出这么损的招,也就只有九爷了。

    “行了,事儿给你们办成了,你们担心的也给你们解释过了,爷走了,明日再来!”

    九爷吩咐苏有才去通知厨子们,一同回府。

    众人晚餐还没着落呢,听到此语,具都有些惋惜。

    一个个的都开口说,“九爷常来啊!”

    “小格格好可爱!明儿个也接着带来呗!”

    “是啊,是啊,小格格很有意思!”

    “……”

    九爷听着这些人的话,怎么听都觉得像是无数变l态在觊觎他宝贝的小闺女。

    当即决定再也不带闺女来了。

    坐在马车上,九爷问小宝贝蛋:“今天有人欺负你吗?”

    “什么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