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心急的收缴胤祯与皇考的奏折,以及严防胤祯亲自带奏折家信到京,并不是为了销毁所谓的皇考有可能传位于胤祯的证据。

    而是,有太多的的人想要借题发挥,让大清国乱起来,好从中取利了。

    哪怕他会因此而沾上污名,他也无所畏惧。

    ……

    十二月初七日,延信与赶往京城的胤祯在陕西榆林附近相遇了。

    遵照雍正爷的旨意,延信未向胤祯提及此密谕。

    十二月二十日,延信行至凉州,当他闻得大将军王的小福晋们都于十二月初五日经过凉州朝京城去了的消息后,即于翌日密奏,并详细讲述了胤祯家属可能经过的两条路线以便皇上派出亲信,拦截搜索他们可能带走的家信及其它材料。

    经此一举,胤祯十分悲愤。

    已是耽误了他见皇考最后一面,二是哥哥竟然不相信他,怀疑他的人品!

    十四爷抵京后,在景山寿皇殿拜谒乃父灵柩时,见到亲哥哥胤禛,如今的雍正皇帝,不肯下跪,侍卫拉锡见此僵局,连忙拉他向前。

    积压了几日的怒火,骤然爆发。

    十四爷大发雷霆,怒骂拉锡。

    虽然十四爷屡战屡胜的功绩已经传入宫中,他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当之无愧的大将军王,但在大多数人的心里,十四爷还是个活泼的少年,尽管他满怀壮志,尽管他已数次征战沙场……

    故此,所有人都震惊了。

    任谁也没想到十四爷会发这么大的火,更是不给新皇面子!

    这简直就是大不敬啊!

    十四爷走到雍正爷面前,斥责拉锡无礼,圆目怒瞪,气愤不已,只求一个公道:“我是皇上的亲弟,拉锡乃虏获下贱,若我有不是之处,求皇上将我处分,若我无不是之处,求皇上即将拉锡正法,以正国体。”

    所有的朝臣都在此,他此话说得格外硬气,不容商量。

    雍正爷脸面很是挂不住,面色阴沉,微有愠怒的看着他。

    十四爷为人刚强倔强,无惧哥哥这般神色背后的危险,直直的对视着。

    气氛一触即发。

    突然,八爷胤禩站了出来,劝道:“老十四,见了新皇,你应该下跪。”

    八爷平静温润的面容下,波涛汹l涌。

    皇阿玛驾崩,他本以为自己的极力推举的胤祯能入承大统,却没料到会是胤禛!

    知道的那一刻,如五雷轰顶,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但是他不会就此认输。

    只要老十四还在,就有翻身的可能。

    十四爷看了眼敬重的八哥,又垂首的看向地面。

    隐忍的握拳,屋中静得心惊胆战。

    过了许久,他寂然无声的跪下。

    神色看着让人心痛。

    雍正爷面容波澜不惊,眼神却很是复杂。

    他们是一母所生,他不愿因此而产生嫌隙。

    说了句“平身”后,吩咐苏培盛十四爷需要什么就给什么,便去了养心殿。

    他的登基大典还没有开始,可刚上位一天,桌子上的奏折就已经堆成山了。

    皇上,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

    如今他还尚未正式登基,即命胤禩与胤祥、马齐、隆科多共四人总理事务,示以优宠。

    可他没想到的是,随之而来的,还有种种立储传闻。

    皇阿玛当着众皇子的面,亲口宣布由他继任,后又让隆科多专门宣读了诏书,可即使是这样,依然非议不断。

    那些传闻真是一个比一个可笑。

    不想在意,可每日嗡嗡嗡的,又实在是烦得慌。

    更可笑的是,这立储之谜,竟能被这些人编出九条之多,似乎还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雍正爷看着放入手中的单子,只觉得这背后之人真是够无聊、够黑心、够无耻。

    苏培盛的声音响起:“皇上,九贝子求见。”

    “让他进来。”

    九爷穿着一身朝服进来,雍正爷的脸上渐渐牵起笑意。

    他这张脸长得精致又精明。

    狡猾不羁又无所顾忌。

    若不是他如今已经站在了他的队伍中,他第一个猜测的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