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亦徐从储物柜拿出一罐蜂蜜,“等她后半夜口渴醒过来,再喂一大杯浓浓的蜂蜜水,酒就解得差不多。”

    顾亦徐低头熟练地泡蜂蜜水。

    程奕始终一言不发,袖手旁观。

    干净纤细的手虚虚环握瓷杯,捏着勺子搅拌。

    那是一双明显属于女孩子的手,光滑、柔软小巧,瓷器撞击发出细碎叮咛,像是在弹奏不知名的乐曲。

    “好了。”

    顾亦徐拿开勺子,递到程奕面前:“尝尝我的手艺。”

    程奕抬眼看她:“给我喝的?”

    ——不是给应柠?

    “那当然。”顾亦徐冲他笑,“晚点再给应柠做一杯也来得及。”

    “而且……”

    顾亦徐咬唇,脸上浮一层浅淡红晕。

    难得不掩饰说出心声:“我想让你喝亲手做的第一杯。”

    声音细若蚊蚋。

    程奕根本没听清后半句,接过蜂蜜水喝了几口。

    滋味不错,甜度很足,却又不至于腻味。

    他神色如常,放下空杯:“挺晚了,我先回去了。”

    他没听到,顾亦徐顿时松了口气。

    随后,又不禁感到些许失落。

    她才注意到时间,临近十点半,着实有些晚。

    “你怎么回学校?”

    “坐公交吧。”

    顾亦徐为难道:“这个时间公交已经停了。而且晚上九点以后,这边很难打到车。”

    方圆几公里内,唯独仅有深云湾一个小区,邻近江滨公园。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客流量稀少,出租车很少经过这段地带。

    程奕不以为意:“骑单车也行。”

    “从江边到大学城,骑车至少要四十分钟,路程太远了。”

    程奕斜乜着眼看顾亦徐。

    他准备听这人到底想干嘛。

    “你送我们回来,这么晚回去路上要出了点意外,我肯定过意不去,也不好和宋琦师兄交代。”

    顾亦徐小声试探:“不如,你留下住一晚?明早再走。”

    她本以为程奕不会同意,谁知他竟没答应,也没拒绝。

    顾亦徐一鼓作气,权当程奕默许了。

    她此前没喜欢过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经历初恋的女孩都和她一样,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因为能与心上人短距离内相处片刻,就好比共处一个屋檐下,也会为此高兴一整天,整颗心脏被填满一种名为“兴奋”的喜悦。

    顾亦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激动地睡不着觉。

    越是回味今晚从酒楼碰面后,程奕的每个眼神,说的每一句话,越觉得他们在向更加熟悉的方向靠拢。

    顾亦徐被这个认知惹得脸色酡红,在床上翻身动静太大,吵醒了迷糊睡着的应柠,她嘤咛哼哼几声,很快复陷入沉睡中去。

    --

    第二天,应柠醒来时头疼欲裂,捂着头靠在床枕上缓了会儿。

    她还不至于喝断片,记得昨晚后来的事。

    她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亦徐身上,后来……上了车,在车上唱歌,说话……顺带调戏了下那个冷俊的小帅哥。

    应柠咂摸一下——

    还行,没干什么出格的事。

    旁边的床微陷下去一块,人却不在上面。顾亦徐早就醒了,应柠还没从床上下来,卧室房门就被推开。

    “总算醒了。”

    顾亦徐看着床上睡眼惺忪的应柠:“一口气睡到十二点,你是有多困,再不起我就要去上课了。”

    应柠揉眼,解释道:“不是酒的缘故,是前段时间太累没休息好。”

    “快洗漱出来,早餐已经做好了。”

    应柠在h市时,不时会到顾亦徐这借宿,浴室里备好一抽屉的一次性洗溯套装。她对着镜子擦脸,脑子慢慢清醒过来,纳闷顾亦徐什么时候厨艺精湛,还会做早餐了?

    她出门走到餐桌边,桌面果然有个白瓷描金边的瓷碟,放着培根三明治和玉米粒,玉米碎上铺着又薄又细,煎得喷香诱人的火腿条,摆盘美观又激起人的食欲,右手边是一杯豆浆。

    应柠喝了一口,豆浆入口温度刚刚好,像是刚从保温柜里拿出来的。

    “这都是你做的?”应柠一脸诧异。

    “你什么时候学的?”

    顾亦徐坐在餐桌对面,晃着腿,手上也拿着半杯豆浆。

    她露出个小得意的笑容:“你猜?”

    应柠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肚子正好饿了,不客气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吐司烤制得松软,培根蔬菜加果酱的馅料口感丰富。她不信邪,又尝了火腿玉米,一样好吃得离谱。

    应柠吃了两口,语气笃定道:“肯定不是你做的。”

    ——顾亦徐有这水平就怪了!

    顾亦徐咬着玻璃杯沿,痴痴笑道:“你喝的豆浆是他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