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练字,在崔家的女学里替其他姊妹抄写课业,小心翼翼借来名家的字帖。

    等她练好了,跑去拿给阿爹看,去看见小小的庭院里站满了人,阿娘伏在一具棺椁上,哭得肝肠寸断。

    那张临了多日的《过秦论》飘飘忽忽落在了脚下。

    路过的侍女捡了起来,交给身边与她年龄相仿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皱着眉头看完,认真打量了崔茵一番。

    “这是你写的?”小娘子问。

    崔茵点了点头。

    那小娘子拿着崔茵的字去给叔父看,那位崔家的长辈听说后看了崔茵一眼,撇下一句“不伦不类,没有半分士族贵女的做派”。

    崔茵茫然地听着,看着眼前路过的仆妇穿上了白衣。

    只见那小娘子旁边的侍女将字还给了她,不屑道,“我们五娘子师从名家朱夫人,七娘子这笔字,不如改日来崔府旁听一番。”

    原来这个锦衣华服的少女是自幼养在大夫人膝下的五娘子崔莹。

    崔茵攥紧小手,垂下头。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今日她只是想拿给阿爹看一看,想让阿爹知道,女儿也是一样的。

    她想抚平阿爹的眉头,想叫他高兴一回。

    可是阿爹他……不在了。

    ……

    崔大夫人端坐在堂上,她出身士族陆氏,两家向来是姻亲,互通婚姻,原本若非先太后谢氏从中作梗赐婚,崔莹是要嫁给陆家长子的。

    远远地看见庭院里走来一个袅娜翩跹的女子,素衣打扮,却难掩天姿国色,步步生莲。

    崔大夫人不禁冷笑,三年前竟是漏了这一茬,如此殊色,怪不得李承璟视若珍宝,不肯放手,竟然还为了她与崔家谈条件。

    那曼妙的女郎跪在了堂前,垂首行礼。

    “七娘崔茵,拜见大伯母。”

    “起来吧。”

    崔大夫人移开眼,淡淡开口,堂上的仆妇没有她的指令,无人上前搀扶,更没有人引她入座。

    崔茵只好站在原地,启唇浅笑道,“一别三年,大伯母可还安好?”

    “好与不好,都是为了崔家操劳,理所应当。”崔大夫人丝毫没给她好脸色。

    崔茵听了,知道她是指责自己与崔家作对,给他们惹麻烦。

    “大伯母这是在生气,七娘没能安分守己,搅乱崔家的计划。”

    她叹道,“七娘不过是个无所依仗的孤女,威胁不到崔家什么,更不会妨碍五娘子做摄政王妃。”

    崔大夫人哼笑,“你这是心中有怨,怨我,怨五娘抢了你的名分?七娘,你是个聪明孩子,自然该知道,有些东西原本就不该属于你。”

    崔茵心一紧,仿佛被人揪了一下般的疼痛。

    她没想过自己配不配拥有李承璟的王妃之位,但三年的夫妻情分,让她误以为李承璟是爱重她的,不会轻易抛弃她。

    她想错了,却也别无他路。

    这条路一开始就不是她自己能决定的。

    “七娘知道。”

    她抬头,直视着崔大夫人的目光,“今日费尽周折要见大伯母一面,崔茵只有一个请求。”

    她重新跪下,恳切道,“求大伯母看在往日七娘替五娘子出嫁,替五娘子遇到叛乱,替五娘在豫章三年困苦的份上,放我与幼子一条生路。”

    崔大夫人笑出来,“我凭什么?”

    她知道崔大夫人冷血,这些话根本不能打动她。

    “凭李承璟心里有我。”

    她笑笑,“他心里有我,因为是我陪他在豫章受人三年的冷眼,是我与他结发为夫妻,是我……阿珩是他的长子,他放不下我,也放不下阿珩。”

    “崔大夫人,”她不再叫她伯母,“因为放不下我和阿珩,他与崔家便始终有着一层隔阂,我不愿为人妾、为人外室,他两相为难。阿珩在一日,世子之位便永远不可能换人,五娘子将来生下自己的孩子,永远无法名正言顺继承他的位子。”

    “只有我和阿珩‘死’了,他才会彻底死心。”

    崔大夫人抓紧桌角,“那若是我恶人做到底,真要你们母子死,又如何?”

    “大夫人若敢,不怕了李承璟彻底与崔家离心,大可试试。”

    崔茵笑笑,“若大夫人助我与阿珩假死遁逃,李承璟最多伤心几日,若我母子真的没了性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会不会被他抓到蛛丝马迹?大夫人,真死和假死,差别可大了。我知道,崔家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可是大夫人,您今日叫我来,不也正是这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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