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是先前,今日来也是想让你和大哥说一声,让他也帮我注意一下有什么青年才俊,声势闹得越大越好,要让所有人知道我要议亲了。”

    云棠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若是真的想要成婚何必非要闹得人尽皆知?这么做反倒像是要引起谁的注意似的?难道……

    云棠欲言又止,李柔蓁拽着帕子叹了一声:“我确实别有目的,但暂时还不想说,阿棠你就帮我这一回吧,要是我和大哥去说,他可能不愿意帮我,但你去说,他肯定会答应。”

    公主软声软语地求着她,云棠怎么舍得不答应?

    “好,我帮你和殿下说。”

    “阿棠最好了。”李柔蓁开心地抱住云棠,闻到云棠身上体香的同时不可避免闻到些许龙涎香的味道,她撇了撇嘴,轻哼一声:“看来大哥也粘人得紧,味道都染你身上了。”

    云棠恼得瞬间捂住她的嘴:“你们兄妹真是……”原先还觉得他们不像,一个性子活泼,一个性子沉稳,现在看来真是一模一样!

    李柔蓁也没缠着云棠多久,她看见李琰回来,故意在他面前抱住云棠,看到大哥皱起眉头,又开心地抱了一会儿,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李琰本来还想提醒她什么,现下也没了那个心思,走过去抱着小姑娘坐到自己腿上,顺便亲了她一口:“她来做什么?”

    “她是你妹妹,不能来吗?”云棠有些好笑,又推开他靠近的举动,“你别抱着我,我还要去沐浴呢。”

    “不急,待会儿我们一起。”

    “不要,”云棠果断拒绝,转移话题,“蓁儿刚刚说她想要议亲,让殿下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青年才俊,这件事最好也要声势大一些,让许多人都能知晓。”

    李琰听完自然意识到李柔蓁想要做什么,他皱了皱眉:“她真是……怎么这般固执?”

    他的妹妹,天之骄女,父皇宠在掌心里长大的二公主,何必非要吊在那一棵树上?

    李琰自然是偏向自家妹妹,云棠有些怕他不答应,她已经应下此事,可不能让蓁儿失望。

    “殿下,你会答应吧?”小姑娘主动搂住他的脖颈,眼里还有些不确信。

    李琰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挑眉一笑:“答应可以答应,不过小娘子打算怎么求孤?”

    小娘子、小姑娘、小狐狸、小懒猫……云棠实在不懂这人怎么总爱用这些称呼,还一个接一个,总有新花样。

    云小娘子轻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红着脸颊道:“可以了吗?”

    李琰笑意更深,他拦腰横抱起云棠:“不够,我们去沐浴。”

    李柔蓁沿着毓庆宫外的石子路缓缓往回走,春日傍晚的风和顺又舒服,她随意挑了一个石墩坐下来,仰头看着天边层次渐染的云霞,看着看着头顶忽然多出一个人来,她起先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人,揉了揉眼,定睛一看发现这人还在,猛地从石墩上跳了起来。

    “你怎么还在宫中?”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如冠玉,一表非凡,他单手负立,微微皱眉看着惊吓而起的公主,声音低沉:“公主怎么在这里?”

    “你管我?”李柔蓁下意识地反驳,接着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迅速调整过来,趾高气昂地看向梁熠:“你还没回答本公主的问题,竟敢反过来质问本公主,你哪来的胆子?”

    此人正是当朝梁首辅的独子梁熠,他看着这个一心虚激动就爱装腔作势的小公主,伸手揉了揉眉心:“前夜帮太子挡酒,醉得实在厉害,太子安排臣歇在毓庆宫的外殿,今日才好些,正准备出宫。”

    李柔蓁看他像是不舒服的样子,气势短了一大截:“哦,那你赶紧出宫歇息吧,本公主也要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梁熠出声唤住她。

    他此声低沉有力,李柔蓁不自觉停下,意识到不对,梁熠已经走到她身前,他面色肃然:“臣听说前夜臣醉酒,公主前来看望过臣,不知臣有没有酒后失德,冒犯公主?”他故意将“冒犯公主”四个字说得又低又轻,仿佛怕被人听见似的。

    李柔蓁闻言立刻咳了好几声,咳完又立即笑了起来,眉眼嚣张:“看来梁侍郎全忘了,那本公主好心提醒你,前夜你抱着本公主衣袖直哭,眼泪鼻涕一大把,要是叫那些爱慕你的女子看见,怕是再也说不出风光霁月这样的词了。”

    梁熠听得皱眉:“当真如此?”

    “不然呢?本公主还有事,梁侍郎也赶紧出宫吧。”李柔蓁说完大跨步离开,那架势像是怕被人瞧出一丁点心虚似的。

    梁熠看着她的背影,又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前夜真的是折腾得够呛,太子新婚洞房,他却为太子挡了一大半的酒,当真是这辈子醉得最凶的一次。

    不过揪着她衣衫哭吗?

    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更别说他手腕上的那个牙印,分明是下了死力气咬的,怕是上次那一句劝她自重,气得她尽数咬着来出气了。

    前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性子这么久也没变,一生气还是要咬人。”梁熠说着叹了口气,他望了一眼走得远远的身影,按了按手腕,还是朝着出宫的方向而去。

    翌日辰正时刻,马车缓缓停在安阳侯府门前。

    候在府门前的云易丰看见太子先下了马车,接着又见太子转身掀开车帘,扶着少女的手腕将她扶下马车,甚至没让婢女上前帮忙。

    夫妻二人着绛色织金锦衣,衣衫花纹制式相近,两人比肩站在一起,笑容轻和,典则俊雅,仿若一对玉人。

    及至他们二人走上石阶,云易丰弯腰行礼:“臣见过太子,见过太子侧妃。”与他一同候在身后的云景淮也跟着一起行礼,弯腰时撇了撇嘴,抬头时神情已经恢复正常。

    “侯爷免礼,今日是侧妃回门之礼,不需如此拘谨。”

    太子说着不用拘谨,云易丰又怎么可能真的放松下来?

    他们一同前往府内,云棠需先去见云老夫人和韩氏,李琰与她分开时,在她耳边轻声叮嘱:“不要随便让人欺负,不然孤会生气。”

    云棠好笑地点头应下,转身朝着垂花门而去。

    云老夫人和韩氏早已等在垂花门下,她们远远瞧着一个身着红色锦衣的少女缓步而来,那少女华冠丽服,瑰姿艳逸,眉宇间点染几分风韵,身姿婀娜动人。

    短短两日未见,韩氏竟有一瞬间觉得认不出眼前的女子,又像是看到从前那女子的模样,她们母女二人,已经越发相似了,那种相似给韩氏带了一种恐惧,她忽然害怕,害怕隐瞒多年的事情被一朝揭发,万劫不复。

    “老身见过太子侧妃。”云老夫人最先行礼,也唤回韩氏飘远的心思,随着她们二人行礼,站在她们身后险些被忽略的一人也露出身影来。

    云棠看了云瑶一眼,未放在心上,上前扶着云老夫人起身:“祖母不必多礼,您身体不好,还是莫要在外面吹风,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