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淮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说着就要冲上来,但还未等他靠近,守在不远处的侍卫立刻上前将他双手反剪押着动弹不得。

    云棠缓步走到他身前,手中断枝的桃花枝狠狠划过云景淮通红的右脸:“云景淮,你当真以为你是父亲长子,我便不敢动你吗?”

    “我纵容你们的轻慢,但不代表你们可以像从前一样肆无忌惮。”

    她每说一句话,那树枝就狠狠划过云景淮剧痛的侧脸,她不是要云景淮疼,而是在羞辱他。

    他是侯府嫡子,府中奴仆尊着他敬着他,连一向受宠的莫姨娘都不愿与他对着干,云棠却在众人面前如此对他,就是把他脸面往地下踩。

    云晚看着那个有些吓人的二姐姐,瑟缩着拉紧莫姨娘的衣袖,莫姨娘也大气不敢出,她很清楚,云景淮是踩到云棠的底线了。

    她可以容忍云瑶和云景淮的敷衍轻慢,但她不能容忍云景淮三言两语去侮辱她的生母

    “你不过是恼羞成怒!我说得句句属实,那个女人身份低贱,行事不端,这些都是事实!”云景淮气得怒吼起来,他就是想要全府的人都知道云棠生母身份如何下贱,行事如何令人作呕,她这样的外室子就应该一辈子小心谨慎,怎么还敢对他母亲和阿姐不敬?

    云景淮还打算继续叫嚣下去,暮辛直接又赏了他一巴掌,让人把他的嘴封了起来。

    云棠将那截断枝随意一丢,不再看云景淮:“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去父亲面前说清楚,看看事实是不是如你所说,希望你在父亲面前也能把你刚刚的话复述一遍。”

    云景淮再怎么嚣张,他对云易丰也心存惧意,他很清楚如果在父亲面前说出刚刚那些话,父亲绝不会轻饶他。

    他没有想到云棠听到这样的消息并不是慌张,而是要追根究底,他不想走,但云棠不会给他后悔的机会。

    至于在场的这些人,看到云景淮这个下场,更不敢随意乱嚼舌根。

    李琰正在前厅和云易丰说话,刚刚云棠被云晚拉着去后院看桃花,已经去了好些时候,他正想着去看看,还没动身,就看见云棠神色冰冷走了进来,她身后是被扭送着进来的云景淮。

    云易丰一眼看到云景淮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再看他嘴巴被塞着,心道恐怕不好。?

    第38章

    真假

    “这是怎么了?”云易丰沉着声音问道, 看向云景淮的目光如刀锋划过。

    他了解这个儿子的性格,与长女一样以嫡子身份自傲,瞧不起庶出的子女,又自视甚高, 自己受不得一点屈辱, 更看不得母亲和姐姐受一点委屈。

    从前云易丰虽不喜他偏袒的性格, 却也不觉得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他更看重长子的学业,对于这些子女的性格都没有过多干涉。

    他太过漠视这些孩子的教育,直到现在才发现这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

    偏袒护短都没问题, 但若头脑不清楚到连形势都看不清, 还主动去招惹, 那就是自不量力, 是蠢。

    李琰瞥了一眼双颊通红的云景淮,走到云棠身前,握住她的手:“可受欺负了?”

    他不关心云景淮为何变成这副样子,他只在乎他的小姑娘有没有受委屈。

    云棠轻轻摇了摇头, 也没有解释云景淮的事:“殿下, 我与父亲有些话要说, 您可以先出去吗?”

    她这是要单独和云易丰说话,甚至敢主动赶太子走。

    云易丰诧异望向这边, 他不确定太子会不会生气。

    李琰看得出她在强撑着,她一定遇到了什么事情,现下虽然看着平静无波,但只是在极力忍耐, 他看见小姑娘眼中对他的一丝恳求, 他忽然觉得云景淮脸上那两巴掌太轻了。

    “好, 孤在外面等你,要不要留人在身边?”

    “不用,我能应付。”

    李琰没再多说什么,他转身离开,跟进来的侍卫和婢女也躬身退下,扶桑走之前担忧地看了一眼云棠,在她的眼神示意下,还是不得不离开,暮辛出去后则站在离前厅很近的地方,如果里面有太大的动静,她会立刻冲进去。

    前厅的大门关得严实,日光尽数被挡在门外,厅内显得有些昏暗。

    云景淮四肢被捆着,呜呜叫着想让人给他松绑,云易丰却没有急着上前帮他。

    “他做了什么?”

    云易丰神色微凝,他虽然有些不满云棠将云景淮打成这个样子,但也清楚这个女儿的性格,她承诺过不会意气用事也看得清楚娘家的重要性,她现在如此对待云景淮,怕是这个儿子做了极其愚蠢的事。

    但什么事会让她这么动怒?

    云棠不急着回答,她走到云景淮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得声音小些,若是再大呼小叫,我不会手软。”

    云景淮恼恨地看着她,此刻却也不敢大呼小叫,因为他发现父亲似乎并没有为他讨回公道的想法。

    侯府上下,云景淮谁都不怕,唯独怕这个向来不偏不倚的父亲,私底下的事情云易丰不管,但若犯错到他面前,无论是谁他都不会偏颇。

    云棠说完转身坐到不远处的太师椅上,声音淡漠:“父亲可以问问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如今屋内只有他们三人,云易丰也不耽搁,走到云景淮身前,蹲下去将他口中的布条抽了出来,看着儿子张口想说什么,云易丰懒得听他的哭诉:“别多话,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

    云景淮立刻哑火,他勉强撑起身子坐在地板上,见父亲无意给他解绑,不得不忍耐下满心的愤怒。

    “你刚刚对侧妃娘娘说了什么?”云易丰开门见山,语气还算平静。

    云景淮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从前他欺负同窗犯到父亲面前,父亲与他说话就是这样的口吻。这些年他学乖了,明面上认真读书学习,私底下做了不少仗势欺人的事,不过他处理得很好,没有犯到父亲面前。

    今日是他莽撞了,父亲这些年的温和,让他快要忘了父亲的性子有多么冷血,他不会因为自己是长子就手软半分。

    “我、我没说什么。”云景淮不敢将刚刚的话重复。

    云棠看着他这副样子,更加确信他刚刚的话真假参半,只是不知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

    “云景淮,我是跟你商量吗?你若再不开口,我就让人打到你开口。”云易丰没了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