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她就是这般睚眦必报。若是被狗咬了一口,就把它的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打碎。

    林御史已经年逾花甲,头发花白,面如灰土,差点没被池鱼气得背过气去,他一手掩住胸口,一手颤抖地指着池鱼,呵斥道:“目无尊长!成何体统!你的父母就是这么教你与长辈说话的?大庭广众之下议论自己的婚事,不知羞耻!”

    “果然是这几年放养在封地,缺乏管教,才养出这般性子来!”

    这老顽固惯会拿出几座大山来压人。但池鱼不是那脸皮薄的,这几年,她受过的羞辱多了,也不在意这一两句有的没的。她刚要反驳,却被沈羽抢了先。

    沈羽脸色沉了下来,厉色道:“林大人慎言。本王竟不知,林大人会如此颠倒黑白。且不说,林大人从未想过,您在早朝之时,在众多大臣前议论小年的婚事,会令她如何自处。”

    “如今,小年不计前嫌,宽慰你几句,你却恶意揣测,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极尽羞辱。本王也不知,你的礼义廉耻去哪了!”

    林御史一时竟然不知颠倒黑白的人是谁了。却知道如今他的脸是没了。他狠狠地瞪了不远处聚在一起看热闹的大臣一眼,留下一句‘不可理喻’,转身拂袖离去。

    池鱼的脑海之中还回荡着沈羽维护她的话语。她静静地望着他的侧颜,晨辉为他镀上了淡淡的金黄。沈羽似是有感应一般回眸看着池鱼。

    就这般,两人都直直撞进对方眼里。一瞬间,心里好似万千烟花齐放。他们甚至能清楚地听到彼此地心跳声。

    池鱼飞快地收回目光,一时间手足无措,抿了抿唇想了许久,话到嘴边却又落下,最终只汇成两个字:“谢谢。”

    沈羽眼里波光流转,低声浅笑道:“人之常情罢了。今日傍晚我带你去见见青鸟的首领玉生烟。你还未见过她,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去找她便好。”

    “对了,记得穿男装。”沈羽又叮嘱道。

    池鱼应下。

    ……

    等池鱼回到定国公府,姜娇玉与连翘便连忙迎了上来。

    因着池鱼的事,姜娇玉今日都没有去与其他的夫人打马吊。也没有去她开的镖局。

    姜娇玉在边疆时家里便是开镖局的,哪怕嫁人以后,也一直在镖局里做事。她并不想因为成了婚,便把自己一辈子局限于家庭。

    相夫教子,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尤其是她与池简的家世差距很大,她的嫁妆也并不丰厚。若是婚后不幸,池简在钱财上拿捏她,她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有了一份钱财的来源,就多了一份底气。

    等到后来来了京城,一时闲了下来。她又是闲不住的,便在京城来了一家分镖局。没想到有定国公的名头生意竟然十分红火。她赚得也是盆满钵满。

    姜娇玉上前拉住池鱼的手,焦急地问道:“如何,可还顺利?你说你爹爹与哥哥这两个大老粗,下朝了也不知道派人回来知会一声,让我大冷天儿的还在这儿等着。”

    池鱼握着姜娇玉被寒冷的天气冻得冰凉的手,与她一起向屋内走去,安慰道:“爹爹和哥哥公务繁忙,可能也是一时急得忘记了,我这下早朝立马就回来了。就怕您等急了。”

    姜娇玉瞪了池鱼一眼,嗔道:“你惯会为他们两个开脱。你爹爹和哥哥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怎样,你为官的事可定下来了?可有人为难你?”

    “定下来了。也有人为难我,只不过最终都没有阻止得了我。”池鱼微微昂着头,洋洋得意道。

    “真是的,几个大男人为难一个小姑娘。真不要脸。为难你的人是不是有那个林御史?他这个人平日里最迂腐古板,又喜欢找茬挑刺。今日之事他肯定闲不住。”姜娇玉忿忿不平道。

    池鱼点点头,添油加醋道:“不仅如此,他还首当其冲呢。”

    姜娇玉更加气愤了,“把今日说你坏话的都记住了。明日就让你爹爹参他们一本。长了一张嘴天天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池鱼笑着安慰姜娇玉道:“其实他们为难我,只不过是自己无能罢了。他们没有能力将官位坐稳,所以日日都担惊受怕有人取代了他们。如今我来了,我有能力取代他们这些无能之人,所以他们才狗急跳墙,不择手段地想要把我压下去。”

    “能者向上,无能者向下。他们阻止不了我的。娘亲,这样想想是不是好多了。”

    姜娇玉闻言,喜笑颜开道:“我真是钻了牛角尖,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豁然开朗,我与一群废物计较什么呢。”

    她沉默了一瞬,突然又道:“哎呦,那我的女儿,可就是东晋第一女将军了。”

    第26章 调戏

    黄昏时分。池鱼一袭男装出现在齐王府。她头戴白玉冠, 一袭皦玉色素面锦缎长袍,她化了淡妆,眉眼被勾勒得更加深邃, 此时更像是一玉树临风的少年。与素来喜爱白衣的沈羽站在一起,像是一对兄弟。

    齐王府的车夫驾来了马车, 池鱼直到上了马车才想着问起他们此行是要去哪里。

    “去花满阁。”沈羽回道。

    “花满阁?可是玉生烟不是在风花雪月楼吗?”池鱼不解。

    风花雪月楼是青鸟情报的主要来源之一, 不同于其他青楼, 风花雪月楼里都是清倌, 平日里只做歌舞营生, 不做皮肉生意。

    里面的清倌都是青鸟的一员。每日负责搜集客人口中的消息。再统一进行整合查证。

    她们以前大都是街上的乞丐,以及贫苦人家买卖的女儿。沈羽给了她们一个糊口的营生,教了她们一技之长,也不逼着她们卖身。也给了她们强大的庇护。以后若是不想做了,可以选择离开, 或者去做青鸟里的其他事情。

    而玉生烟不但是风花雪月楼的楼主, 更是位于京城名伶之首。歌舞才艺皆是一绝。

    沈羽解释道:“花满阁是青鸟近些时日为了扩大消息来源新开的。花满阁的花魁今日第一次登台露面, 却因临时接了任务,只能由玉生烟先代替她走一遭。”

    池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花满阁里鼓乐齐鸣,佳人轻歌曼舞,宾客盈门, 觥筹交错, 好不热闹。

    池鱼与沈羽一进门, 便被花娘招呼着去了二楼落座。

    因着今日花魁登台, 二楼此时也人满为患。

    两人刚刚落座,便听见一旁几个公子哥大声议论着什么。池鱼听了几句好像听到了她的名字, 她悄悄站到几人身后, 静静听着几人的话。

    “听说池家的母夜叉回京了?”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