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谨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两人来到刺客的尸体旁,随着王仵作一起检查起尸体来,不同于回京路上检查得简单粗略,这次十分细致。

    只是如同于回京之时,一无所获,刺客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以及来源的标志。

    他们的身上清理得很干净,好似就是怕会有今天一样,为了防止别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将一切可能抹杀,但是这样,沈羽更能确定,他们与他回京之时遇到的刺客是一伙人。

    “王爷,指挥,恕下官无能,除了刺客身上的这些刀剑伤下官并没有什么发现。唯一特别的便是,这些刺客鼻梁普遍很高,而且与我们东晋百姓的鼻子不同,他们的鼻子更长,父母或者祖辈应是生活在比较寒冷的地方。”王仵作拱手赔罪道。

    “也就是说,这些刺客的父母或者祖辈不是东晋人?”池谨皱眉反问。

    “是的,指挥。”王仵作回道。

    池谨握紧腰间地长刀,鹰眸低垂,思索间忍不住来回踱步。

    鼻子高长,父母,祖辈生在寒冷之地……那不是……

    他突然一瞬间福至心灵,蓦地抬眸看向沈羽,猜测道:“符合上述几个特点的,我只能想到北今。北今处在东晋以北,天寒地冻,哪的人确实都如王仵作所说,鼻子高长。”

    沈羽也在垂眸沉思,显然也是与池谨想到了一起,他迟疑道:“只是,北今早已灭国,收编于我东晋多年。”

    “为了斩草除根,他们的皇室贵族无一生还,若是他们想要报复,谁由谁统领呢?而且徐有道并未参与进北今被灭之战中,与他们并无仇怨。若是他们想要报复,第一个应该来找我们这些领兵作战,灭了北今的人才是。”

    “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巧合,他们恰好用了北今的人?”

    但是,那他们寻找先帝私兵又是为何呢?若是他们寻找先帝私兵,想要借此东山再起,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若不是北今旧部,只是为了混淆视听用了北今的人,他们寻找先帝私兵又是为何呢?难道是想要得到私兵造反?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对他们来说都极为不利。

    池谨看着陷入思索的沈羽,凝眸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虽然我支持池鱼去做她想做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带着她去冒险。”

    “我知道,我不会让她涉险的。”沈羽轻叹一声,无奈地回道。

    “那我先去找小年了。”沈羽又道。

    池谨望着沈羽离去的身影目光沉沉地不说话。

    内室,池鱼已经不害怕了,见沈羽到来,屏退了众人,沈羽神色沉重地将他的猜测一一说与池鱼。

    闻言,池鱼的神色也逐渐严肃起来,这个问题一时无解,毕竟现在没有指向他们的任何线索,她们也无法找出他们,她们只能每时每刻地提防着他们,以防他们随时给她背后来上一刀。

    现在,只能加快脚步,争取在他们之前,找到私兵。

    池鱼轻叹一声,提议道:“我们一会儿再去徐府看看吧,现在尽快找到私兵是最要紧的。”

    第49章 罪己

    徐府的大火经过一夜已经熄灭, 曾经的雕梁画栋,富贵人家已经化为一摊灰烬。

    曾经的辉煌也已不在,如同过眼云烟一般。

    池鱼站在徐府外, 望着眼前的一片废墟不禁有些唏嘘,前些日子与徐府众人的冲突还历历在目, 只能说世事无常。

    同时也不禁感叹, 幸好提前带着陶乐然来徐府取走了她的嫁妆, 没有一拖再拖, 不然怕是什么也没有了。

    沈羽一看就知道池鱼在想着什么, 他上前拉住池鱼的手,带着她向废墟中走去。

    府内的尸体都已经被运走,只剩下断壁残垣,曾经的房屋依稀可以辨认,两人来到徐有道已经被火烧得只剩下不到半臂高的书房, 里面几乎已经被烧干净了。

    池鱼找来一截被火烧了一半, 辨认不出是什么材质又是作何用处的棍子, 认认真真的在地上搜寻起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只是,两人几乎翻遍了整个屋子,除了一地灰烬, 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池鱼心里万分不甘, 难道今日要无功而返了吗?

    她不死心地地望向沈羽, 略带几分希冀地问道:“燕飏哥, 你那里有什么发现吗?”

    沈羽双眉紧锁,缓缓摇了摇头。

    池鱼无奈地轻叹一声, 转身又继续翻找起来, 哪怕今天把这些灰烬一点一点地扬飞, 她也要找出线索来。

    她回身的瞬间,手里的棍子随着她动作摇摆,碰到地面上的一处凸起,发出‘铮’的响声,池鱼被吸引了思绪,她俯身看去,地面上一块地砖的一角陷了进去,另一面凸了起来。

    她蹲下扒来那块地砖,露出了一方小小的暗格,密封的暗格被落入其中的火焰灼烧了一角,但并没有太大的损坏。

    沈羽发现了池鱼这边的状况,也凑了过来,蹲在一旁静静等待着池鱼的动作。

    池鱼将暗格打开,里面摆放着一张纸条,也被落尽的灰烬灼烧了一角,幸好并未伤到字迹,她将纸条展开,向沈羽那边递了递,让他也能将字迹尽收眼底。

    两人就蹲在一片灰烬中静静看起了徐有道留下的这封罪己书。

    清风携着点滴春意轻轻拂过,吻在两人的眉眼间,穿过发丝间,留下了些许暖意。

    许是春日将近,风也活泼起来,似是玩闹般又卷起些许灰烬,落在两人雪白的狐裘之上,白雪落黑羽,竟显现出几分奇异的美感。

    信上并未提及当年透露给他先帝想要成立私兵的人是谁,只说了那人是先帝亲信,如今还好好活着,并未受到新帝登基时大力整改的波及。

    一封罪己书交代了很多事情,将毕生所做恶事都交代了个遍,就连幼时玩闹踩死了几只蚂蚁也记录在内。

    池鱼:“……”倒也不必。

    两人一路看下来,他们回京之时遇到的刺客果然不是他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