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远远地便大声呵斥道:“都给本郡主停下!”

    百姓蹦蹦跳跳地身影一顿,回眸看向池鱼,看见她身后的一百位士兵,立时晃了神,此时,人群之中突然有人出声道:“快,郡主来了,快把她们献祭给河神!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百姓们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七手八脚地将那个巨大的竹筏推到水里,竹筏上绑了重物,刚进闽江便开始向下沉去。

    闽江的江水汹涌翻腾,几十个百姓一齐,才能控制住竹筏不被水冲走,而且前往江水中心沉下去。

    三姐妹在竹筏上挣扎着乱叫着,给百姓们添了不少阻力。

    “拦住他们!”池鱼大喝一声,策马奔腾而去。

    士兵也飞奔而去,上前将在江中行走的百姓扯回岸上。

    水里的百姓在挣扎,岸上的百姓在阻拦,疯狂地百姓拦住了士兵,士兵一时难以脱身。

    “造孽啊!河神发怒了!河神的怒火我们都承受不住啊!”

    “放开我们!把她们献祭给河神,瘟疫就没了!”

    百姓们哭喊着。

    池鱼冲出人群,跑进江中,死死拉住竹筏,她的脚勾住江底的岩石,防着她被冲走。

    湖底的岩石锋利,她用力地勾在上面,任凭岩石划破了双脚也不在意,江水翻涌,呛进了池鱼的口鼻,她干呕着,咳嗽着,胸腔弥漫出窒息感。

    她不会水,就连如何在此时保证呼吸,她也不知道。

    江愈趁乱突出重围,同池鱼一同拉出竹筏,有人帮她,池鱼轻松了许多。

    “你还好吗?”江愈在奔涌的江水中看向池鱼,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我们一齐把竹筏拉到岸上。”池鱼断断续续道。

    “好。”

    两人一齐用力,拼尽全力地向岸上走去,陆续有士兵前来帮忙,动作便顺利了许多,不出一刻钟,竹筏便被拉到了岸上。

    陆英上前将三个姑娘从竹筏之上解救出来,三人环住陆英,低声哭了起来。

    池鱼被江愈扶着,她剧烈地咳嗽着,江愈拍着她的背,引着她吐出好几口混浊的江水来。

    两人已经浑身湿透了,头发湿答答地粘在头皮上。

    江愈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

    池鱼摆摆手,声音喑哑,“没事。”

    她挣脱江愈的怀抱,看向被士兵制服,还依旧不死心地哭闹着的百姓们。

    她厉色道:“你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样子?什么河神发怒?”

    “河神给了你们什么?给了你们吃,给了你们喝?还是给了你们穿?他什么也没有给你们,而你们今天的苦难,也不是他们给你们的。”

    “洪水过后,赈灾的是朝廷的人,重修堤坝的也是朝廷的人,是朝廷的人在救你们,不是什么河神!”

    “闽江一带,将雨很多,这是众所周知的,每个几年,甚至一年,就会有大雨,大家也是知道的。”

    “堤坝决堤,也不止这一次,也不是因为什么河神发怒!只是因为这堤坝修建时质量不过关,修建堤坝的材料有问题,是人的原因,不是什么河神!”

    “洪水过后,便是饥荒,人们到吃草木树皮,喝不干不净的水,生病也是正常的事!朝廷曾无数次派人向你们说过这些事,而你们也信誓旦旦地向朝廷保证,你们都明白了。”

    “而且,你们每日喝得粥,有多少是卫家的人出的,你们如今是在做什么?恩将仇报?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我把话撩在这儿,瘟疫会解决,洪水会解决,饥荒也会解决!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回去静候佳音,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死于瘟疫,死于饥饿!”

    哭喊的百姓们声音一顿,后知后觉地浮现出几分懊悔的神色,一位老者走上前来,池鱼认了出来,他就是给她送万民书的那位老者,池鱼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开口道:“郡主,你于我们梁川府的人有恩,我们信您一回,至于这三位姑娘,是我们做错了,被猪油蒙了心,我们今日就上门道歉。”

    “郡主您与江大人也先回去吧,你们都湿透了,别染了风寒。”

    池鱼见他认错态度良好,也没再说些什么,接过江愈递过来的干净衣物,披在身上,回了府衙。

    等事情平息沈羽才知道此事,他飞快地赶回府衙,炖了一大锅姜汤,给士兵送去,又给池鱼与江愈送去了更加浓的姜汤。

    他也难得没有与江愈斗嘴。

    江愈十分惊奇,不可置信地问道:“王爷今天转性了,竟然没有出口呛我。”

    沈羽翻了个白眼,无奈道:“念在你今日有功,饶你一次。”

    ……

    皇宫。

    自从晋安帝从外面带回来那位赤脚大夫来,头疼还有做噩梦地症状清了不少。

    只是,那赤脚大夫的药好像会上瘾,晋安帝沉浸于他的药中不可自拔,甚至与他一起,寻仙问道起来。

    他的神志变得不清醒起来,每日神神叨叨的,甚至于每隔几日,便不上早朝,哪怕群臣谏言也无用。

    白皇后每日好言相劝,但是晋安帝十分不耐烦,一度闹着要废后,却被池简拦下,他也看两人愈发不顺眼起来。

    曾经与他相濡以沫的皇后被他冷落,曾经他尊敬的定国公成为了他的眼中钉,只因为他们数次弹劾,数次谏言。

    晋安帝已经许久没来过白皇后的寝宫了。

    白皇后叫来教她秘术的宫女,她躺在美人榻上,捏了捏眉心,头疼地问道:“你教于本宫的秘术为何没有效果,陛下反而成了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