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了。”晋安帝已经开始不耐烦,“还有,今天的事情,不能说出去一个字,若是让朕知道了,杀无赦!”

    “是。”

    可是第二天,宫内发生的事,便一字不差地穿出了宫外,就连着晋安帝沉迷寻仙问道,不问朝政的事也被传了出去。

    百姓联想到今天比以往都要严重的天灾,纷纷道,‘今年的天灾皆因皇帝不仁,皇后不善良,而起,这是上天对东晋的惊醒’。

    民间流言愈演愈烈,甚至已经传到了闽江周围,遭受了天灾的百姓耳中,他们本就因前些日子池鱼阻止了他们献祭河神而怀恨在心,听到此事,又加上有人蓄意挑拨,变得更加愤怒。

    他们开始聚众闹事,到处打砸,甚至又想冲进卫府撸走那三位姑娘献祭河神,却都被池鱼强力镇压。

    在池鱼的强权之下,他们安静了一段时间,却又愈演愈烈。

    他们开始闹,他们要晋安帝与白皇后给他们一个交代。

    甚至又朝臣听闻此事,也开始纷纷上书,要求晋安帝废后并下罪己诏。

    若是下罪己诏,晋安帝苦苦经营的名声全部被毁,他会永远的被钉在昏君的耻辱柱上,而废后,他又对白皇后留有余情,两人一路走来,哪怕撕破了脸,他也不想废后。

    无论是那种结果,他都不想看到,他只能一拖再拖。

    梁川府。

    今日的梁川府,百姓怨声载道,府城内危机四伏,到处充斥着愤怒地灾民。

    他们一心相信着那空穴来风的谣言,也不愿意听他们的一句话。

    而江愈在为灾民发放粮食的时候,被藏在暗处愤怒的百姓用一块石头砸破了头,他被砸的头晕目眩,跪坐在地。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摇晃着,他看见地上砸破了他的头的石头之上包着一张染了鲜血的纸,他在晕过去前,将纸扯下,攥在手心。

    等他模模糊糊恢复了意识,便听到有人在说话。

    “他如何了,为何还不醒?”

    听声音,是池鱼,,她这是在关心他吗?

    “回郡主,江大人并无大碍,很快便会醒了。”

    听声音是一个老者,应该是给他看伤的大夫吧。

    “郡主,我们大人从倒下时手上便死死地攥着东西,不知道攥得什么,无论如何都掰不开他的手掌。”

    江愈皱了皱眉,是长风。

    他挣扎着,终于睁开了眼,他看向池鱼,咧着嘴笑道:“你来啦。”

    他想起刚刚长风说得话,抬手将手心之中的纸条递给池鱼。

    他解释道:“这是砸我的那块石头上包着的,想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池鱼展开纸条一看,神色巨变,她将纸条递给江愈,“确实不是什么好话。”

    江愈接过一看,本来还笑着的脸立刻阴沉了下去,上面写满了对他,还有池鱼,沈羽的辱骂的话,言语下流又恶毒,甚至还威胁他们,会将他们通通杀死,不留全尸。

    江愈轻叹一声,“这是来给我们示威来了。如今百姓与朝廷之间针锋相对,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了。”

    “是啊,只是,我怕有更可怕的在后面等着。”池鱼皱眉,这便是北今趁机造反的最好的时机。

    她前些日子已经给池简飞鸽传书,将私兵之事,以及近些日子他们调查出来的事如实告诉了池简,让他收到信后尽快请求晋安帝出兵镇守闽江周围,以备不时之需。

    正当两人相对无言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郡主,江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81章 孩子

    “又出什么事了?”池鱼闻言急忙站起。

    士兵囫囵地行了个礼, 气喘吁吁道:“回郡主,江大人,刚刚传来消息, 不知何时起,闽江周围各府城开始谣传皇帝不仁, 河神降下天罚, 皇帝不知悔改, 只能各府城一同献祭童男童女各五十人来平息河神之怒。”

    “刚刚传来消息, 仅仅梁川府这几日便已经失踪了三十多个童男童女。”

    “什么?”池鱼拍案而起, 怒声道:“这些日子我不一直让你们盯着他们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与我说?”

    士兵羞愧地低下头,他们以为郡主下令大力打压献祭之事,百姓们害怕朝廷,便会停止, 不敢再闹, 他们便松懈了些, 却没有想到他们顶风作案,犯下如此大案。

    池鱼看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怒从心起,愤怒地拍案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如找!我养你们是做什么的?居安思危的道理我曾不止一次地跟你们说过, 你们就是这么做的?”

    “今日哪怕把梁川府给我翻过来, 人也得给我找到!找不到你们都给我卷铺盖回家!还有, 参与了此事的人, 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也不放过, 主谋拉到菜市口, 斩立决, 其他的人送去大牢,等候发落!快去!”

    “郡主息怒,属下这就去办。”士兵忙不迭地应下,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池鱼烦躁地长叹一声,坐回椅子上,她抬手捏了捏眉心,如今所有的事都聚集到了一起,她每日为这些事情辗转反侧,难以安眠,今日又出了这样的事,她只觉得头疼欲裂。

    江愈担忧地看向她,为她将茶盏倒满,递给池鱼,关切道:“你没事吧,用点茶可以醒神。”

    池鱼结果一饮而尽,但对她来说,几乎没有什么用,但她还是微微舒展了眉头,对江愈道:“我先回去了。”

    江愈颔首,没有说话。

    池鱼脚步虚浮地离开,江愈神色担忧地目送她选区。

    直到池鱼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他捏紧了手中的茶盏,低垂着双眸,看不清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