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殿下!”这时,吴勉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手上捧着一大堆纸张文稿,步履匆匆地往萧璃这边走。可能因为太过着急,又或是文稿太多,吴别驾不知怎么的左脚绊到了右脚,然后直直地朝萧璃跌了过来。

    眼看着吴别驾就有摔掉大门牙的危险,萧璃跨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吴勉。

    “多……多谢殿下。”吴勉连忙站起来道谢。

    一旁的王放歪歪头,不知是不是听错了,总觉得刚才殿下仿佛闷哼了一声。

    不过马上,王放就知道那并不是他的错觉,因为他见到吴勉一脸惊恐地指着萧璃的手臂,大叫着:“血啊,血!”

    王放向萧璃的右臂看去,见那里果然氤氲出一片鲜红的血迹,且其面积,目力可见地越来越大,竟无停歇之势!

    萧璃见了,‘啧’了一声,然后说:“怕是因为刚才使力太大,让伤口又裂开了。”说话时,还是一脸浑不在意的模样。

    吴勉这才明白为何今日公主殿下着宽衣广袖,怕是新伤未愈,不想碰到伤口。

    “殿下既受了伤,为何不好生休息休息?”吴勉皱着眉头,连忙叫下人请郎中过来,一边请萧璃坐下,语气略带责备和担忧,让王放有些惊讶。

    “今日有些事需进城,便顺道来瞧瞧你们这边儿,看看进展。”萧璃不在意地笑笑,说道:“且我也有事要吩咐你们做,之前缴获的兵器,需要你们尽早造册,过几日我带人来看。”

    郎中来了,要给萧璃处理伤处,萧璃叫人抬了个屏风过来,绕到了屏风后才拉起袖子。

    屏风外面的王放和吴勉听到那老郎中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们听见萧璃的声音:“叫人拿屏风,主要是怕吓到你们,文文弱弱的文官,还是得小心对待。”语气中带着轻松调笑。

    “你们不知道,秦将军营里的军医说若是像补衣服那样,缝几针会好得快些。”萧璃继续说:“我嫌弃那样伤口难看,便没让他缝。现下看来,若是伤口再不好,我还真得腆着脸回去找军医给我缝缝。”那语气,仿佛在给两人讲着什么趣事。

    王放和吴勉:殿下,抱歉,我们笑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我在61章埋了一颗糖,竟然没人看出来……

    添加了一条看文指南,在这里也贴一下

    6本来想写公主白切黑,最后写成了公主ua,代入公主可能还好,代入朝臣可能会谢

    沧海码完字回来看这章,自己差点儿谢掉

    第65章

    “哎, 阿璃一向如此,于自己所受之伤总是轻描淡写,不愿让别人忧心。”常常跟萧璃一起打马球的吕修逸听到了此处, 叹了一口气说道。

    他们打猎打球时总免不了磕磕碰碰,萧璃纵使骑术高超, 却也不例外。

    “对啊,上一次阿璃受了那般重的伤, 结果反倒是她来安慰我。”王绣鸢说的是一年多将近两年前萧璃在大殿上所受的那一番责打。事后王绣鸢几人去公主府探望萧璃时,恰巧遇到萧璃换药, 王绣鸢和谢娴霏跟着进了内室想要帮忙, 但看到了伤处时……谢娴霏勉强还崩得住, 王绣鸢直接就哭了。

    一说到这个,现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崔吕王谢四人都不由自主地朝裴晏看过去, 就连王放都悄摸摸拿余光去瞄裴晏。

    结果却看到裴晏面色丝毫未变,只垂眸慢慢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一饮而尽。

    ……

    “殿下这是何苦……”吴勉的声音低了下去。

    倒是王放, 问了另一个问题:“殿下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霍毕和范烨就是这样保护公主的吗?他们两个都是吃白饭的吗?王放心中有些恼火地想。

    “之前那几个山寨,是打了他们个出其不意,以有备对慌乱, 这才轻松拿下,可后面的便再不能如此了。”萧璃笑了笑,可那声音中却听不出笑意。

    “而且,本宫也不知道这府衙, 有多少人在往外走漏消息。”

    一字一句, 如平地炸雷。

    老郎中手一抖, 屏风外王放和吴勉猛地抬头, 后背冷汗直流。

    当日, 萧璃放下那句如平地惊雷的话以后便没有后续,伤口包扎好以后就离开了府衙,独留王放和吴勉两人目带惊疑,相互对视。

    是夜,王放终于又审完了一个贼匪,按照大周律例定好了刑罚,把他的相关文书加在这一批送到长安的马车里,等待三司审核。

    外面已是月上中天,王放揉着肩膀走到庭院,打算回卧房休息休息,路过库房时却看见吴勉手里拎着个酒坛子,坐在库房门前自饮自酌。

    王放:说实话,看你这么偷懒,我就不是很高兴了。

    似乎是看出了王放的不悦,吴勉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个酒杯,对王放说:“我南境特有苍梧清,王大人可要饮一杯?月下独酌,还是寂寞了些。”

    王放看了看今夜的月亮,确实是个对月饮酒的好日子,于是走了过去,接过了酒杯,任吴勉给他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

    “确实是好酒。”

    “王大人这两天累坏了吧。”吴勉看王放的酒杯空了,就又给他满上,然后笑着问道。

    王放颔首,他确实有日子没有这般累了。

    “说实话,自科考过后,我还没有这么累过。”吴勉喝了一口酒,笑着摇了摇头。

    王放沉默地喝酒,没有作声。

    “这人呐,只要闭上眼睛,塞上耳朵,就可以骗自己说眼前的一切是盛世太平。”吴勉也不管王放是否讲话,只自顾自地说着,“这闭地久了,竟然就真的相信了一切皆是盛世太平。”吴勉捏着手中的酒杯,自嘲道。

    “我刚才在这里看月亮,才想起来,初入仕途时,我也曾想过经世济国,也曾告诉过自己,绝不可浑浑噩噩,绝不可尸位素餐,结果……”

    “吴大人这话,不应当对我说。”王放终于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