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寻扯扯着嘴角,问:“许薄言,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糟糕啊?”

    问这句话时,裴寻眼神躲闪,怀揣着极大不自信。

    甚至自卑,他也不知在自卑着什么。

    可能是因为许薄言太好太优秀。

    毕竟,人在直视太阳的时候,都会感觉刺眼。

    许薄言沉默地摇头。

    裴寻:“没有遇到你之前,我没有朋友,也没有家人,好像连喜欢一个人、敞开心扉都做不到。”

    “这一切我可以选择一直瞒着你的,只要等她明天走了,以后我和她见面的时间会越来越少,相遇也越来越少,可是……”

    裴寻有些说不下去了,声音带着哽咽。

    可是,我害怕你会问。

    每问一次,我会找理由借口搪塞你。

    我可以瞒着你一年、两年、三年……

    但是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我不能瞒着你一辈子。

    迟早有一天,你会知道。

    你会知道,我的一切。

    我和别人不一样。

    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然后,再被你捡到。

    你捡到的,是别人不想要的那一个。

    许薄言头一回,面对裴寻的悲伤手足无措。

    裴寻虽全程说得断断续续,但他猜了大概。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

    一块不愿揭开的伤疤。

    “为什么突然想……”许薄言看他,“将这一切告诉我。”

    裴寻垂着脑袋,面庞隐在阴影中,声音很轻:“我就是在想,我们在一起的话,你有权力知道吧,我不想瞒着你,不想有秘密,揣着秘密的感觉好难受。”

    “裴寻。”许薄言抓住他紧紧搅在一起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认真说:“你一点都不差劲。”

    裴寻没吭声。

    “不要因为以前的事否定自己。”许薄言伸手,环过裴寻的腰,将人轻柔的搂进怀里,低喃着告诉他:“你很好,真的很好。”

    裴寻闭上红红的眼,手指不觉缩了下,嗓音哽咽:“许薄言。”

    他唤着他的名,没有什么话说,只是单纯想确定这个人在,许薄言仿佛知道他的意思,手轻抚了抚他的背。

    许薄言:“我在。”

    简短两字,带给裴寻极大的力量。

    好像,突然之间,那些难以启齿、无比沉重的往事,顿时变得轻飘飘的,不再沉甸甸的压在自己记忆里。

    当晚,裴寻说了很多自己的过往。

    仿佛找到了一个安全的树洞,让他可以小心翼翼又无所顾忌的将以前和盘托出。

    许薄言一一听着,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百味杂陈。

    他突然明白了裴寻以前,为什么不在有感情的基础下发生性关系。

    明白了裴寻对家人避而不谈的态度。

    甚至更早,裴寻说自己就像是天上的那颗to。

    还有今天发生的一切……全部有了答案。

    卧室里安静无声,灯光进入睡眠模式。

    他们躺在床上,裴寻脑袋乖乖枕在许薄言臂弯处,眼睫一阖一阖的,昏黄光线下,唇瓣一开一合:“……还有很多的事都忘了。”

    许薄言听出他声音有些困倦,在他眉心落了极尽轻柔的吻:“忘了就不说了,记起来再说。”

    裴寻往他怀里凑,闻着从对方身上传来安心而熟悉的香味,低喃:“以后就没有勇气说了。”

    他不是每天都如此勇敢,能平静将那些事说出来。

    许薄言也不在意,叫他:“阿寻。”

    裴寻嗡声嗡气应了声:“干嘛。”

    “没什么,就想叫你。”

    可能是裴寻的敞露心扉,许薄言这会莫名有些兴奋,说明自己之于裴寻是不一样的存在。

    仿佛两颗心更靠近了些,尽管裴寻没有对他说出那三个字,但他已经“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