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善宁点点头,“好,梳了便利的发髻,再找一身男装来,我们去城外等着他。”

    半个时辰后,宋善宁换了一身墨蓝色的男装,两腕的袖子紧紧束住,长发也利落的扎成了一个马尾,她戴上轻巧的帷帽,带着碧螺从后门出了公主府。

    确认没人跟踪之后,上了一辆丝毫不显眼的马车,一路奔向城门外。

    出城的路引也是假的,是宋彦成帮她弄来的,就是为了平日行事方便。

    她吩咐人将马车停在护城河边上的一颗柳树旁,既能纳凉,也能观察城门口的动向,这次没有等太久,大约一刻钟后,就隐隐看到谢谌带着荆阳骑马飞纵而来。

    眼看就要过来,宋善宁及时下车,不偏不倚地拦在了马路中间。

    她张开双臂,做足了拦车的架势,谢谌却并未拉住缰绳,四蹄飞扬的奔马眼看着就要从她身上踏过去,一旁的碧螺眼看就要冲上前护在宋善宁的跟前。

    但她始终一动未动,只是双眸紧紧闭着,阖住的睫毛不住地颤,暴露了她的害怕。

    马蹄在宋善宁面前扬起的那一刻,谢谌及时勒住了缰绳,马头直接被拉偏,没有碰到她分毫。

    谢谌高坐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娇弱又大胆的姑娘,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善宁在这时睁了眼,看到他的动作,赌赢了似的,露出笃定的笑。

    谢谌问:“殿下怎么不躲开?”

    宋善宁说:“你不会撞我。”

    谢谌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纠结这个问题,“若是我一时失手,真的从殿下身上踏过去呢?”

    宋善宁看着他深沉的双眼,抿了抿唇,答:“不会的。”

    她没有说原因,但是谢谌瞧着一旁脸色不善的目光,忽然懂了。

    碧螺的动作跃跃欲试,脚步轻盈,上次织锦一行遭逢乱马,好像就是她出手控住了失控的马车。

    她的武艺不低,怪不得一个金尊玉贵的公主敢只带一个小宫女就大摇大摆的上街。

    谢谌忽然勾了勾唇。

    这似乎是宋善宁认识他以来,第一次见他笑,可他除了唇边的弧度,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不像笑容,更像是凉薄的嘲讽。

    宋善宁背着手,纤细的手指被拉扯的生疼,心口更是惴惴得冰冷一片。

    果然,谢谌开口,“殿下既然已经为自己安排了第二条路,又何必纠结于我?”

    作者有话说:

    男人一旦开始吃醋,就是动心的前兆(迫不及待)

    第18章 拒绝

    “殿下既然已经为自己安排了第二条路,又何必纠结于我?”

    谢谌向来说话冷冰冰的,这回更是带着莫名的诘问,宋善宁愣怔许久,明白过来,“谢谌,你在生气吗?”

    她好像还没见过谢谌发这么大的脾气。

    谢谌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殿下,自重。”

    说着便要纵马离开,宋善宁给碧螺使了个眼色,碧螺立刻带人拦在他的马前,谢谌再度停下,蹙眉望过来。

    宋善宁看向谢谌身后的荆阳,“你们都先退下。”

    荆阳下意识去看谢谌,宋善宁也不生气,只定定地看着谢谌。

    谢谌挥了挥手,荆阳退下,这边的碧螺也推开,将这一片区域都划给了谢谌与宋善宁,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宋善宁站在地下,看着高坐于马上的谢谌,只能仰头,不知为何竟生出几分委屈,她撇撇嘴巴,“你先下来。”

    两人身份有别,按规矩,谢谌是不该坐在马上与宋善宁说话的,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多与她纠缠,这回听到她命令般的语气,顿了顿,还是翻身下马,停在了宋善宁两步远之前。

    “殿下。”

    他平静地唤了一声,宋善宁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谢谌没有多余的耐心,不耐烦地用骨节顶了一下眉心,转身便欲离开,宋善宁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袖口,怕他拂开,又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握住。

    “不许走。”

    自两人认识来,她从未用公主的身份向谢谌施压过,今日倒是例外。

    谢谌脸色不虞,倒也没有再说什么不合身份的话。

    宋善宁瘪了瘪嘴巴,说:“你生气了谢谌,但是不是因为我拦下你的马,是因为昨天的事,对不对?”

    谢谌睨着她,抬手像是要将她拂开,宋善宁干脆直接张开双臂拦在他的跟前,生气道:“谢谌!”

    看着谢谌平静、打量、没有半点情绪的脸,宋善宁心里的委屈就像是水壶里咕噜咕噜冒开的泡,一股脑的全涌了出来。

    昨天在钱兴为那里担惊受怕,强忍着不敢表露情绪也便罢了,却没想到在谢谌这里也讨不到半点温柔语气,明明是她在燕云河上飘了整整一个下午,只为了等他的出现。

    却没想到这人如此理直气壮。

    宋善宁有些生气,也有些伤心,她的声音低下来,每一个字音都透露着丧气,“昨天我等了你一下午,你却没来。”

    看着这位小公主倒打一耙,谢谌竟是有些想笑,“公主殿下,昨日我到的时候,您正在与惠国公府的世子游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