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善宁抬起胳膊,问:“这又是……”

    银梭说:“咱们眼下是在一间医馆,大夫说,您身上中了毒,要即刻药浴,所以才一直泡着,奴婢又问他是谁送您来的,那大夫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想必就是方才救了她的那个人吧。

    可他一路没有出声,还特意捂住她的眼睛,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宋善宁疲惫地想了一圈,却什么也想不明白。

    半晌,她忽然记起碧螺,抓着银梭的手臂,急切道:“碧螺呢?”

    被人打晕扔在门口,已经让人先将她送回公主府了。

    宋善宁松口气,但想到钱兴为的畜生行径,还是忍不住浑身发抖。

    胳膊和颈侧都被他碰过,宋善宁忽然将自己浸进水底,不住地往胳膊上浇水搓洗。

    银梭被她吓一跳,以为她仍是后怕,连忙安慰道:“殿下莫怕,奴婢已经派人将这里团团围住了,再不会有一只苍蝇飞进来。”

    她拿起一块干燥的巾帕裹住宋善宁的小脸,“殿下,别怕。”

    温柔的语气让宋善宁稍稍安定下来,她把脸埋进去,说:“不想洗了。”

    算起来时间也差不多了,银梭挽起袖子,伺候她擦身更衣。

    两刻钟后,终于收拾好走出房间。

    医馆为着他们还掌着灯,老掌柜撑不住先睡下了,只有一个铡药的小童守在前头。

    银梭给他叫醒,留下一锭金子做酬谢,然后扶着宋善宁走出医馆。

    天已经完全黑了,侯着的马车旁隐约有光亮。

    本来以为是车夫,走近一瞧,却是宋彦成和楚恒略。

    宋善宁微愣,“彦成哥哥,你怎么在这?”

    宋彦成大步走过来,将她前后左右仔细打量一遍,才终于放心,“银梭派人去康平王府,我才知道有人偷刻了我的腰牌与你传假信,此事和我有关,我自然放心不下。”

    宋善宁听出他的愧疚,反过来安慰他,“别担心,我没什么事。”

    而后看向一旁的楚恒略,她疑惑,“你怎么也在?”

    楚恒略张了张嘴,正不知该寻什么借口,就听宋彦成帮他开了口,“恒略更担心你。”

    宋善宁一愣,想到什么,有些不敢相信地问:“方才救我那人,不会是你吧?”

    这回轮到楚恒略怔住。

    宋彦成眼睛一亮,敏锐地觉察出什么,问:“你不知是谁救的你?”

    宋善宁老实地摇了摇头。

    宋彦成搡了搡身边的楚恒略,替他承认,“就是他。”

    跟着在两人皆震惊的目光中解释道:“他只怕你担心,所以才没让你知道身份。好了好了,别多想,先上车吧,回府好好休息。”

    宋善宁直觉有哪里不对,却也没有多想。

    不过,一想到自己方才那不甚矜持的一面都被楚恒略看去,她也的确待不下去了。

    匆匆告辞上了马车。

    银梭紧挨着她坐,仿佛是她再会遇到危险。

    回府之后,她也早早躺下,今日疲惫至极,只想快些休息。

    眼睛已经闭上,意识却骤然清醒。

    ——她知道哪里不对了。

    今日救她的人,身上有股清甜的香味。

    那味道很熟悉。

    她睁眼起身,看向自己的床头,那里挂着一个金边香囊。

    是她与谢谌初见时,他遗落的那一枚。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却还隐约透着股香味。

    那般清甜,那般……熟悉。

    所以,是他么?

    第27章 天真

    “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荆阳正在书房收拾谢谌的书柜, 听到外间有动静,迎出去瞧,惊得叫出了声。

    谢谌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浅色的衣裳,别处倒是正常, 袖口却已经烂得不成样子, 明显是刀剑割碎的,且浸满了血渍, 掌心手背也有伤口, 血肉模糊, 没有包扎。

    荆阳连忙将他推进书房包扎,“公子,您不是散心去了么, 怎么将自己散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