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万没想到碧螺竟然早有准备,“奴婢早让人给您送了换洗的衣物来,就是怕您酒醒之后会头晕,还是好好在这歇一夜吧。”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非得回去了。

    碧螺着人打了热水来,拉开屏风,伺候宋善宁沐浴。

    氤氲热气弥漫在房间之内,宋善宁舒适地靠在浴桶边缘,闭着眼睛,由着水汽冲刷酒味。

    不知为何,脑海里忽然有什么画面闪过,她悚然一惊,在浴桶里动弹了一下,撩的水花都溅出来。

    碧螺正在给宋善宁换新的床单被褥,闻声立刻问道:“殿下,怎么了?”

    掌心按在胸口,带着一点不确信,宋善宁问:“今天……谢谌是不是来过?”

    屏风外头一阵沉默,宋善宁不由来有些心慌,“他来做什么?”

    当日说了那般的话,难不成又后悔了?

    心里这般想着,却听碧螺道:“殿下,不是谢公子。”

    “不是谢谌?”宋善宁一愣,可是她明明记得,她就是倒在了谢谌的怀里啊。

    碧螺犹豫半晌,语气沉沉道:“您是倒在了楚公子的怀里,但是叫的却是谢公子的名字。”

    楚公子,谢公子。

    她抱着楚恒略,叫谢谌么?

    有那么一刻,宋善宁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听懂碧螺的意思。

    脑海一片空白,以至于都忘了问,为何楚恒略会出现在这。

    也忘了思索,她到底为何会叫谢谌的名字。

    久久的安静一下,宋善宁捂住脸,说:“你将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和我说一遍。”

    碧螺便将他们离开东宫之后的所有事,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宋善宁耳根越来越红,像是在桃花酿里浸润过一般。

    直到躺到床上预备睡下的时候,她才闷闷地做决定,“这一个月之内,我再也不想见到彦成哥哥和楚恒略这两个人了。”

    “不,是三个。”她又特意加重了语气,“谢谌我也不想再见到了。”

    碧螺笑着给她拉高被子,安慰道:“咱们明日早早回公主府,殿下不想见,便不见罢。”

    宋善宁安心地睡下,特意嘱咐碧螺早些叫她,以防再碰上那两个人。

    不想,第二天她们两人离开时,却见那两人正在一楼大厅坐着。

    时辰还早,大厅里异常空旷,只有这两个人一人占据一个角落,听到脚步声立刻抬头去看。

    三个人撞了个正着。

    宋善宁见他们那个姿态,便知道一定是在守株待兔,她先是一怔,然后抬手挡住脸,拉着碧螺的袖子急匆匆地往外冲去。

    这明显就是不想见到他们的意思,可偏偏那两人没有一点眼力见。

    楚恒略直接起身走到门口,张开手臂将她拦住,“善善,我有话和你说。”

    宋善宁的手臂不小心触碰到他的胳膊,惊得后退了两三步远。

    那疏离戒备的神态深深刺痛了楚恒略的双目。

    “善善,别躲我。”他的语气几乎带上了一些哀求。

    宋善宁只恨自己没有带着帷帽将脸遮住,此时拿手遮脸未免有些刻意,可她仍旧不想说话。

    周围并无旁人,楚恒略想去拉宋善宁的手臂,但终究没有动手触碰她,只是虚虚将她拦住,低声说了一句,“善善,我有话和你说。”

    他声音虽低,却很认真,“我知道你的难处,我有办法解决。”

    宋善宁一愣,随即下意识去看坐在不远处的宋彦成,只见他眉眼带笑,有几分无奈,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宋善宁隐约觉得自己看懂了,半推半就得与楚恒略一道回去,眼下还没有客人,他们干脆直接坐到角落里。

    勤快的伙计送来早食,有宋善宁最喜欢的素馅煎包,还有一些蒸饼和三碗红豆粥。

    楚恒略将煎包推给她,“先吃点东西。”

    宋善宁没有什么胃口,她摇了摇头,说:“有话直说吧,我吃不下。”

    楚恒略只得道:“好吧。”

    他也将粥放下,单刀直入地坦白,“昨日见你醉酒,我派人去查了查。已经大约知道东宫发生了什么事。”

    宋善宁并不意外,“已经猜到了。”

    楚恒略说:“陛下已经决定,要为你和钱兴为赐婚?”

    这些事早晚会让人知道,她没有隐瞒的必要,于是点点头,“是。”

    楚恒略道:“我与惠国公府一向没有往来,但是你不愿嫁他,可是那钱兴为有什么……”

    最后半句略显迟疑,是疑问的意思。

    宋善宁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选择坦白告知,“我……他已经有了外室,甚至有了子嗣,我不小心,目睹了他将外室活活掐死。”

    “什么?”楚恒略万没想到,他狠狠一拍桌面,“这畜生!如此也敢求娶你?”

    宋善宁语气低落,“所以,我不想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