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如意昂头,梗着脖子:“没人帮我,是我自个儿钦慕公公,挨个找过来的。”赵如意索性豁出去,若是这次或多或少地把陆小四拿下点儿,等到下次见面得是什么时候。

    陆问行微楞,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他恶狠狠地甩了袖子,走过去,半弓着身子,捏着赵如意的下巴:“哟,瞧瞧咱赵贵妃的这说惯了甜言蜜语的嘴,若要换个人,当真得被你给骗过去。你钦慕咱家?抑或说是钦慕咱家的权势吧?赵如意,你以为我还看不穿你肚子的那点儿细思吗?!”

    赵如意被他的话说得脸红的发烧,强词夺理道:“就算是钦慕你的权势又怎样?权势难道不是你的优点之一吗?我钦慕你的优点,和钦慕你有什么两样?!”

    这几年,除了皇上,宫里鲜少有人能同他呛声,一时之间,他被梗的说不出话,冷眼盯着赵如意半晌,才甩开她的下巴:“赵如意,几年不曾相处,你的脸皮着实越发厚实了。”

    赵如意明明知道这话不该去顶,可她这张嘴总嫌把她坑的还不够多,立马接道:“公公过誉,几年不见,公公也更是老阴阳了。”

    刚说完,赵如意就立马露出悔恨、悲壮的痛惜。她就是嘴快!她真的没别的意思!她的心比真金白银还真。

    可惜一直憎恨她这么多年的陆问行必然不会把她往好的地方想,听了她的话,当下点着指头半晌蹦不出一个字儿。好半天,陆问行才死死地盯着她:“你以为你就插科打诨咱家就不追究了?你倒是想的美!张耀宗!给咱家挨个查,看看这宫里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本公公眼皮子底下帮她!”

    之后,不论赵如意再是怎么给陆问行说好话,都行不通了。陆问行已经看清了赵如意的本性,岂能让她逞心如意、心想事成?

    不过须臾,送恭桶的老太监还有守后门的小太监就被锦衣卫押了进来。

    赵如意面如死灰,索性瘫软地坐在地上,散发着咸鱼特有的浑噩安详。

    天气热,陆问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抿了口,再看向堂下跪的一老一少,讽刺出声:“哟,赵如意,技艺精湛了不少啊,才半天的功夫就拿下了两个人,这不把你送到宫外万花楼,完全是埋没人才啊。”

    他张口闭口尽捡难听、戳人的话来刺人,赵如意还没说话,老太监和小太监就求饶道:“陆公公饶命,奴才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是她说仰慕陆公公,求奴才帮她进凌波殿院儿的!请公公明察!”

    “呵!”陆问行啧叹一声,瞟了赵如意一眼:“哟?这可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劲头?赵如意,看来水性杨花的你,也并不是能勾搭上任何人替你做事的啊,瞧瞧,他们可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罪责都推到你头上了呢。”

    赵如意本就不想连累那两个无辜的人,只能无奈道:“这事儿本就同他们无关,你要是觉得不舒心,冲我一个人来就行了。”反正大不了又是回去刷马桶吗,不要紧,下次逮到机会了她再来,反正陆小四的大腿她是抱定了,谁都不能阻止她为了这个目标而为之努力奋斗。

    瞧着她真挚、沉甸甸的目光,陆问行只觉得被压得喘不过气儿来!好啊,当真是好啊!她赵如意是一个善人,对一个刚接触不久的陌生人都能舍己为人的求情。合着她所有的狠、所有的恶都给了他一个人是吧?

    可凭什么啊?就因为曾经自己对她真心一片,要月亮不给星星,所以自己就活该被她给作践吗?!

    陆问行越想越气,几欲怄得死去活来,猩红的眼盯着眼前的人,恨不得扑上去将她撕个粉碎!想杀她的念头曾经不是没动过,可你猜他怎么着?

    对,这话说出来真是让人瞧不起!他竟然舍不得!哈!他陆问行,能不眨眼下令灭掉贪官污吏的满门、能毫不畏惧地替皇上挡刺客射过来的箭,却不敢却不敢看到这死女人倒在他面前毫无呼吸的样子!

    多么可怜,多么可悲!

    陆问行攥着拳头,目眦尽裂,转身一脚蹬翻了桌椅:“滚出去,都给咱家滚出去!”

    张耀宗知道干爹这是气疯了,忙的让所有人从屋里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下来,赵如意瘫坐在地上,唯能听见陆小四粗重的呼吸声。

    她有些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气得这么厉害。大不了自己这次让他随意折腾嘛,哪怕把她重新送回去刷恭桶也没什么怎么好好地,他变得好像要杀人了一样。

    赵如意缩了缩脖子,陆问行转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赵如意一哽,唔这次惨了,真的是惨了。

    他这种眼神,自己曾经看到过,男人这样不是要拿刀杀人,就是要拿“刀”杀人。

    介于陆小四没有那等凶器赵如意不合时宜的想,他该不会要用那些可怖、折腾人的东西吧?

    赵如意猛然警觉,心扑通扑通乱跳,脑海深处突然回想到曾经和她玩的好的一个宫女,和一个太监对食之后,朝自己比划那如同婴儿手臂般粗细的玉势。

    赵如意艰难的吞了吞口水。对不起,刚才是她脑嗨了,她不行,真的不行那么粗,她真的会被玩死的。

    眼见阴沉、郁晦的陆小四渐行渐近,赵如意的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最后把目光只敢锁在他的鞋面上,眼睛一翻,放松肢体,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了,只求陆小四还是做个人吧,看在她娇弱无力的样子暂且给她留给活路?

    作者有话要说:  赵如意:救命!陆公公想拿“刀”杀人

    第7章 装晕(捉虫)

    地上的女人如同一朵脆弱的花枯萎凋零,仿佛轻触一下便会化作吉光片羽的泡沫消融不见。陆问行的心在她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给紧紧揪住,每次呼吸都一抽一抽地疼。他很快镇定下来,嘴角勾起残忍地弧度,讽刺道:“赵如意!你还当咱家是傻子呢!装晕这一招你曾在咱家这儿用了多少回?”

    说罢,他走过去,抬起脚,准备去碾踩地上葱白一般细长的指尖。

    赵如意趴在地上,嘴角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

    你说这陆小四,怎么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怎么就这么了解她!这让她该怎么演下去?可若是就这么站起来再给他溜须拍马的话,她一定死得很一言难尽。是以,她只能故作浑然不知,如同一只咸鱼一样安详躺尸。

    陆问行的鞋底已然触到她手指的骨节,赵如意甚至能感受到待会儿蚀骨一般的疼痛。可是,那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陆问行的脚步声反而渐行渐远。赵如意眯开一点缝,只见他板着一张苍白过分的脸,拉开房门,嗓音略有些低沉:“张耀宗,去太医院请太医过来。”

    见他转身,赵如意立马闭上眼。陆问行把话说完,便又慢慢地走到赵如意跟前,在她瘫倒的地方蹲下身子。

    然后轻轻探出手

    赵如意脊背上的汗毛尽数竖了起来,这是杀人后还要补刀?这是谁教他这种丧心病狂的手法啊喂!还能不能给她这只可怜的咸鱼一点儿人权?

    陆问行冰冷的手指触到赵如意的胳膊,冷的她几乎快忍不住打颤,接着他的胳膊往前一兜,把她整个人都抱了起来。

    陆问行的胸膛有些瘦削,靠上去略显文弱,许是做太监的早年入宫时伤了根底,身体总是冰沁沁的。赵如意被他抱在怀里,又惧又慌,生怕他发现自己乱颤的睫毛,于是乖巧地窝在他的胸口,如雷的心跳声却透过那具单薄的身躯传递到她的耳中,每次跳动,弄得她的心跳声也乱了节拍。

    他把她抱着是要去哪?听皇宫里的宫女说,像他们这种权势滔天的大太监,院里都有一两缸销骨水,陆小四这不是要把她丢进去毁尸灭迹吧?有有必要这么狠的吗?她现在从他怀里翻身下来抱着他大腿哭诉求饶还来得及吗?要么大不了让他拿“刀”杀一杀嘛好歹给她留条小命儿啊。

    陆问行终于停下脚步,赵如意的眼泪也已经蓄力待发,正要鼓起勇气抱他大腿的时候,整个身体突然陷在一片绵软中,熟悉的香粉味扑面而来,扶平了她每一个跳跃且毛躁的神经末梢,赵如意却不敢太早放松下来,这人都到床上来了呢,陆小四的“亮剑运动”还会远吗?

    她警惕了又警惕,脑海中的那根弦紧了又绷,然而物极必反,事物到了极限竟开始疲软,赵如意脸颊蹭了蹭软乎乎的枕头,彻底睡了过去。

    陆问行呆呆地看着自己这双手!他刚刚竟无意识地将她抱上了床!这种女人这种薄情寡义、水性杨花的女人!

    幸而张耀宗请的太医来了,在陆问行懊恼、阴沉的脸色中,太医颤颤巍巍给赵如意请了脉,然后哆哆嗦嗦地望向陆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