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行人不傻,还没踏进那屋闻到其中冲鼻的脂粉香,又看到赵如意浑身炸毛的模样,心里就有了底。

    此时此景,他着实觉得有些尴尬,可尴尬之余,心底有有些难以言说的欢喜。

    这是她为他吃醋、为他生气所有的情绪牵连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有旁人在这儿,陆问行当真恨不得把她牢牢搂住,欺压过去。

    陈好生看到的就是这般的景象:刚才还牛的不行的陆扒皮,在这女子的身后低眉顺眼的立着,嘴角却牵着奇异的笑,活像个小媳妇儿。

    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厉害这女人,该不会是陆公公极为看重的夫人吧?瞧陆公公这副模样他在他夫人眼皮子跟前做这种事,她想是不是想把他剐了丢河里?

    陈好生这会儿当真是欲哭无泪。赵如意冷眼睥睨他:“陈大人,我从前还不知道这夜宴晚膳,还需要女子不穿衣服的过来服侍,这是哪门子的风气,要不要我让公公替你朝皇上问上一问,也好解了我这疑惑?”

    明明知道她气的快炸了,可陆问行心里却觉得万分甜蜜,甚至还“吭”的一声笑出声来。

    赵如意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你还笑?还有脸笑?好啊,陆小四,看不出啊,你这人的花花肠子竟然这般多是不是老早就洞察了这情形,故作不知?若她今儿没来,他就顺理成章的

    见有外人在这儿,陆问行还是顾及着颜面,跟陈好生道:“咱家不喜那些,你甭废那些心思。待会把晚膳送到咱家屋里便可。”

    说罢,就拉着赵如意出了院子。

    四下无人,赵如意也懒得再装那副贤良淑德的样子,指着他:“好啊,陆小四,你老实说,今晚的事你到底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陆问行伸手,握住她的手指:“真不知道。”他十分无辜、纯良的眨眨眼。

    若是从前,赵如意指不定就真的信了。可她一想到表面上装的万事不晓的陆小四,在床榻上还

    赵如意面色通红,信他有鬼啊!指不定他就是故意惹她不快的。

    见她真的生气,眼尾都红的厉害,陆问行细细凝视,慢慢地就心神意动。四下无人,他拉着赵如意的手回了屋。

    赵如意甩开他,坐在床榻上:“你今儿不说清楚,就别想糊弄过去。”

    陆问行饮了口凉茶,唇齿都带着草木的清香,他过来,没说话,坐在赵如意身边,望向她。

    赵如意本来还想同他好好说道说道。可他一坐下,她背后的汗毛都炸了起来。昨夜的事儿她还没忘呢!

    从前她看话本,只说太监无根,却能用其余东西辅助助兴。可昨夜,马车上都是寻常物件,陆小四都能坏心思的想法设法来折腾她,今夜他们又共处一室。赵如意左顾右盼。

    床榻宽大,系幔帐的绸绳略长,案桌上还有狼毫毛笔、冰沁后的荔枝,盛有茶水的瓷壶

    哪一件东西,陆小四这厮能用不顺手?

    赵如意强忍着心里的慌乱,站起来,背对他准备出门:“含桃人呢!让她拿的东西怎么还没拿来?”

    她迈脚,却没走动,垂头一看,只见陆小四悠然自得、又不怀好意地踩着她落在踏面上的束带上:“赵如意?你在怕我啊?”

    他略带惊叹,语气却十分揶揄。也是,刚才是谁在外头得瑟的像只母老虎一样耀武扬威来着?怎么和他共处一室后又如此的惶恐不安?

    “谁怕你啊?”赵如意不甘示弱,瞪了回去。陆问行挪开脚,还没等她走,就弯腰拾起那根束带,慢慢把她拽到自己跟前,冰凉的手握住她的腰窝。肌肤透过薄薄的衣裳相接,赵如意几乎能察觉到他修长手指下经络的跳动,与此同时,鸡皮疙瘩慢慢爬上她的胳膊。

    看着陆小四深邃的眼,赵如意深知今天大概是逃不掉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他商量:“陆小四?”

    “嗯?”因为昂着头,陆问行那个小而钝涩的喉结滑下去,又上来。赵如意看着只觉得嘴干舌燥,小心戳了一下,手指被他握紧。

    “那个…能别用嘴了么?”虽说她不是个古板的人,但是回想到昨天在马车上的事,她仍是觉得实在太刺激了。

    陆问行没答她的话,认真的看着她,反问:“可你昨天很喜欢,不然裙子怎么都湿了?”

    听他口出狂言,赵如意几欲吐血,抓狂。就是因为她情能自控,不能自已,所以她才觉得羞耻啊!

    把她逗成这样,陆问行心里十分快活,最终还是应了她:“你说如何就如何吧,今天我们换一个。”

    他起身,拿了笔墨,放下帷帐,赵如意眼睛越瞪越大,反身爬到床榻最里侧,却被他握住脚脖子:“夏日看红梅傲雪的确另有风味,只是一篇作画里仅有红白两色,未免单调,若能辅以墨枝,意境才算上乘。如意,你说呢?”

    她能说什么?等她再次缓过神来,已经是第二日了。她翻身坐起来,揪拧着被子暗幸这陆小四还好是个太监,不然以他的手段,若是个正常男人的话,她怕是真的要在这床榻上殒命了。

    今日陆小四有公务在身,不能陪着她。含桃这才有功夫同她好好说说私密话。

    前些日子她发现自己对陆吉祥有男女之情后就一直开始纠结那方面的事是怎么样的。她瞧着娘娘好像从未因为此事和陆公公闹过别扭,不免想去问问。

    谁知去的时候,娘娘竟然像只咸鱼一般瘫在床上,她纠结了又纠结,还是把话问了。

    赵如意今日的早膳都是在床上用的,听了她话语的单纯,不由冷笑。

    “含桃,你知道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是什么吗?”

    含桃摇摇头,她没读过什么书,对这些自然是不晓得的。

    赵如意咬牙切齿,暗流一把辛酸泪:“制造并使用工具!”

    第45章 孩子

    “陆公公?陆公公?”

    昨夜自陆问行同他夫人回房后, 陈好生便抓耳挠腮,悔不当初。

    可此情此景那晚宴的模样已然定在板上,他便是再巧舌如簧, 也辩解不得。又听闻守着在那院儿里的侍卫说,昨夜陆公公房里到夜里三更都未熄灯。陈好生知道后, 更觉得愧疚。

    瞧陆公公那副耙耳朵的模样,昨夜想必在地上跪了半宿。是以,今天早上天擦亮,陈好生知道陆问行起床后, 便忙不迭地送来各式奇珍异宝,希望能稍减自己的负罪感。

    此刻,他正打开箱匣, 挨个介绍里面的东西, 一回头,只见眼底青黑的陆问行楞坐在八仙椅上,真是半分精神头都没有。

    生怕这回献上来的东西不合他意,陈好生忙唤道:“陆公公,这些物什可是入不了眼?如此, 下官私库还有一些稀奇玩意儿,待会儿献上来讨夫人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