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怕,哪怕此去经年,他仍是怕赵如意在心里会责怪他。

    所以,他只能牢牢地抱住她,甚至还有些发疯的去撕咬她的耳廓。

    知道不对,可痛疼和鲜血,却能让他沉钝和惊慌的灵魂慢慢归位回到□□原有的位置。

    赵如意被他咬的有些疼,她觉得按照陆小四这股疯劲儿,定然是给她咬出血了。

    她伸手,想去摸摸,五指却又被他握得紧紧地。

    然后自己整个人被他翻过来,带着鲜血的铁锈味长驱直入地深入她口腔深处,浓郁得她几乎窒息。

    好久,又仿佛是一瞬。

    陆小四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眼眸却黏在地上,他沉默了半晌,才道:“赵如意,我以后会对你好。”

    他声音轻轻地,语气重一点儿好像就会砸碎他的心脏。

    赵如意有些懵。

    这陆小四又怎么了?他如今已然对她够好了,要星星给摘月亮的。再这么下去,赵如意就怕当时候她想当女皇,陆小四也会为非作歹,陪她疯到底。

    好在这种奇怪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张耀宗秘密控制府中所有的仆从后,又将陈好生给绑了过来。

    被捆得像只年猪的陈好生委实称不上好看,他发黄的眼白四处乱瞄,见屋内外铜墙铁壁,着实出逃不了后,才“蹬蹬蹬”地给陆问行磕头:

    “陆公公,陆大官人,求你给小人留条活路,这汝南群里的事儿同小人都无关——都是汝南王,是他非逼小人这么做的!”

    陆问行面色沉凉地坐在八仙椅上没说话,陈好生见张耀宗的刀刃泛出银白的光,当下吓得尿了裤子,把什么底都抖了出来:

    “陆公公我什么都说——我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还有,前些日子有人给王爷传信,说您夫人素有贤内助的美名,便让人想法子来离间你们,故而让人故意迷晕了令夫人,再把她和一个花楼里的女票客一道丢在床上!”

    若说刚才陆问行还能维持表面风度,听了这话后,整个人的戾气都抑制不住,他抄起手跟前的滚烫的茶盏,“砰”地一声砸到陈好生脸上,语气森寒:“那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47章 崔是(大修)

    先才还知无不尽的陈好生突然猛然闭嘴, 不论张耀宗如何威逼利诱、严刑逼供,他都不再吐一个字儿。

    他一向猪油蒙心,然而这会儿却难得机灵了一回。

    瞧着陆公公对他夫人如此上心, 便知他对此事何等的震怒。陈好生自然也明白,若此时他把人交出来, 之后等着他的便是一条黄泉路。

    所以他愣是在酷刑中忍了下来。

    可即便他三缄其口,陆问行也能猜到八分。这整个宫里同他有仇的能有几个?处心积虑挑拨离间他和赵如意之间关系的,除了杨铭宇那厮还能有谁?

    见陈好生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念想到杨铭宇那厮故意勾结汝南王离间他和赵如意, 陆问行心中的戾气便横生,之后也懒得再同他扯皮拉筋,直接让张耀宗将这肥猪剥皮点天灯。

    饶是张耀宗在昭狱里行过那么多次刑, 也被干爹残戾的手段吓的心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自上回干娘被下迷药掳走后,干爹的心性便变了不少,从前谁惹怒了他,他虽记仇,但鲜少让人见血, 顶多阴阳怪气、怼的人下不了台面。如今却暴戾嗜血,宛如一个披着人皮的修罗爬上人间。

    张耀宗看着干爹的背影叹了口气, 干爹越变越没有人味儿,也不知干娘是如何忍受下来的。

    等陆问行回屋的时候,赵如意就从他身上闻到一股浓郁的鲜血味。

    陆问行沉默不语,连饮三杯茶水, 整个人才平静下来。

    不得不说,杨铭宇先才那计谋当真是险恶,若不是自己深爱着赵如意, 或是她一向包容自己的小心眼,就凭当时他们之间的猜忌,就能让他们彼此之间变成怨偶。

    陆问行握着茶盏的手有些发抖,他有些后怕,还好当时不论怎么,他都忍了下来,没有朝赵如意大闹特闹,不然万一赵如意心里有了嫌隙,真不要他了怎么办?

    赵如意发现陆小四脸色发抖,面如金纸,整个人有些虚脱,她将手背贴在他额上,只觉得冷岑岑的,仿佛从水里刚捞起来。

    突来的温度接触在他皮肤上,陆问行醒过神,没有焦距的眼眸有些神经质地盯着赵如意,眼睫好半晌都没动一下。

    他这种模样,倒让赵如意想起了自己曾经见过的琥珀里困住的小虫。

    虽然栩栩如生,每根毛发都能清晰可见,可双目盯着瞧的时候,只觉得死气沉沉,美丽、精致地如同瓷器的外表,内里的灵魂却早已腐朽枯萎。

    就像现在的陆小四,看着自己,却只剩下一副壳子,他的灵魂、他的思维都不知去往何方。

    赵如意不由有些心慌,推了推他:“陆小四,你怎么了?别吓我好不好?”

    半晌,陆问行才眨了眨眼睫,迷离、模糊的世界里赵如意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抬手,握住赵如意的手,冰冷黏腻的指细细摩挲她腕间的内表皮。

    脆弱、白腻的皮肉下,脉搏一跳一顿,仿佛在切实地告诉陆问行,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他并没有发疯做出丝毫错事把她给推开。

    庆幸、害怕无数情绪反复交织在陆问行的脑海中,他仿佛是一尾陆地上的鱼终于“噗嗤”一声,跃入水中,呼吸也畅快起来。

    “如意,我没事。”他手指慢慢下移,握住她的指尖。

    因为先才发了冷汗,陆问行的手指上也浸满黏腻的水渍,触碰到赵如意的时候,仿佛是水潭里的水鬼探了出来,捉住一根救命稻草就往下拽。

    赵如意一愣,摇摇头,甩开自己脑中这种离奇的想法。

    窗外的霞光渐沉,暮色四合,陆小四立在她面前,却仿佛要和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认真的模样,好像只要他一打盹,她就会消失不见。

    赵如意隐约知道他的这些变化是因为什么,她刚想说什么抚慰他,陆问行却又牵引着她的手点燃了一支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