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赵如意同陆公公成婚后,每日都念想着要如何同陆公公蜜里调油,含桃越瞧,越觉得心里痒。

    她觉得她同陆吉祥也能这样的。

    所以,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她故意找机会凑在陆吉祥跟前。

    谁知,陆吉祥当真是个榆木脑袋。

    她给他洗衣、做糕点,陆吉祥不感恩道德也就罢了,还真挚地问她:

    含桃,你每日跟着赵娘娘,没什么事要做吗?

    含桃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却说,娘娘不,现在应该叫夫人了。

    夫人那处处都有陆公公操劳,她凑过去除了当个灯泡还能作甚。

    陆吉祥眼里有些谴责,果不其然,陆吉祥生怕她物不能尽其用,丢给她一大摞案叠,让她分门别类。

    气的含桃恨不得将这厚厚一沓案叠将他脑袋砸破洞。

    不过,她没看见,陆吉祥在看着她一边气馁一边认命地在他身边忙活的时候,嘴角抿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误以为他是个榆木脑袋,可他在她懵懵懂懂的时候,就慢悠悠地舍了鱼饵在她跟前,只待她什么时候不注意,就被他这个渔夫钓到怀里。

    杨铭宇

    这是杨铭宇第三次从昭狱里潜逃。

    这次他近乎折尽了余下所有的残兵,待出了昭狱后,站在长安街的街道上,天地浩大,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黄昏,长街的尽头有人娶嫁,欢快的曲调和鞭炮炸裂声像是从另一个维度里传来。

    有人感慨道:“如今律例更改后,太监也能娶妻啦,瞧,待会儿过来的就是宫里头数一的大太监,陆问行,听说他这次娶妻花费不少呢!倒比一般朝廷大官娶妻还要气派!”

    另一个人接着道:“嘿,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不仅如此,我听人说,这陆公公格外疼他这位夫人,这库房里的私印还有宅院、商铺的契都尽数交给了他夫人。而且啊,还格外衷情,整个后院只有陆夫人一人。”

    那人听着,想着自己待嫁的女儿,真诚道:“如此,陆夫人嫁给他,当真是一桩美事,这样看来,除了不能生育子嗣,好像嫁给太监也不错?”

    “可不是。”另一人想着自己嫁出去的女儿,一连没孕育子嗣就被婆家挑话,感慨道:“这太监无根,对子嗣一事也没咱们寻常男人看重,陆夫人也不用冒着九死一生诞育子嗣,这样想着,我突然想请人问问,这宫里还有没有适龄的公公,也给我小女儿留一下,免得到时候生育的时候除了岔子。”

    二人叽叽喳喳,聒噪的厉害。

    杨铭宇时而清醒时而疯癫,可当这会儿看着大红喜轿从他身边抬过时,他的神思清醒的很,心腔也有很沉重的嫉妒。

    凭什么,他和陆问行究竟差在哪里,凭什么他能这般幸福,而自己只能如同臭水沟里面的虫蚁一般肮脏的活着,连一点儿温暖都不配拥有?

    带着这样的嫉妒,杨铭宇潜伏在城内,一直等待时机,终于逮到赵如意落单后,将她劫持在郊外。

    他知道,赵如意讨厌他讨厌的厉害,倾尽一生,都不能让她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但他想着,他这辈子想要的不多,只要能死在她手里,让她记住自己,便已是很幸福的。

    最好因为这次的杀戮,梦醒时分忘不掉他这张脸,最好上在陆问行的心里烫个洞,膈应他一辈子。

    赵如意自然是恨杨铭宇的,不为别的,就因为上次在京郊他差点儿踩踏了陆问行的尊严。

    她握着他,在脑海里已经将他捅了个稀巴烂,却没有付出行动。

    他的眼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光,如同献祭一般,循循善诱道:“赵如意,我在你同陆问行当中像个臭虫一样使了这么多绊子,难道你不恨我吗?如果恨我,就杀了我,然后所有的一切都解脱了。”

    赵如意握着刀,到底是忍不住了。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这辈子没杀过人,如果杀了杨铭宇,后半生都会梦到这张脸。

    她厌恶到连想起他都觉得恶心。

    所以,她不想这么虐待自己。

    报复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人,不一定要捅他一刀,只要诛心就够了。

    她在杨铭宇诧异的目光中,丢下刀刃。

    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呢?其实我对你的恨,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恨是一种比爱更炙热、更持久的感情,而你”

    她一针见血道:“不配。”

    杨铭宇第一次发现原来赵如意可以这么残忍,他有些祈求的捡起刀,一遍又一遍地塞在她手里:“不,不是这样,你不想为陆小四报仇吗?杀了我,什么都没了”

    赵如意摇头:“你想岔了,我不会杀你——莫说恨,旁的感情我也不会给你一丝半点。因为其实对我而言,你根本就是一个略让人讨厌的陌生人,我转个身,和陆小四过幸福日子时,怎么都不会记起的一个人。”

    “是你一直把自己分量想的太重了。”

    天色尚早,赵如意不想和他纠缠过多,毕竟为了这么一个人,待会儿又让陆小四生闷气,当真是十分的不划算。

    恰巧,陆问行收到消息,发现赵如意失踪,忙派遣人过来寻她。

    赵如意欢快地跑向陆小四,拉着他的手,头也不会地走了。

    杨铭宇一直看着,他以为陆问行会杀了他。

    可他没有,他一直派人盯着他,怕他有异动,却从不派人来取他性命。

    因为他们都知道,对一个没有任何信念的人,最残忍的事,便是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生无可恋的活着。

    这样比让他死,更能让他难受。

    陆问行和赵如意

    一晃过了二十多年,陆问行年纪的时候败了身子,老的时候毛病比寻常男人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