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坐在一起,范雪刚好坐在中间。范景时而看看范雪时而看看宛蓉,他们两人正兴高采烈地说着话。倒显得他有些多余,只能无所事事地坐在一旁。他叹了口气,本想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可以同蓉妹妹单独相处一会,没想到还是落空了。

    刚下马车,宛蓉就被眼前的风景吸引住了,那延绵起伏的山丘,清澈见底的湖。还有湛蓝的天,飘过的白云,这会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些。据说眼前这西郊的几千亩良田全是范家的,一眼望过去好大一片。

    范景一路小跑来:“蓉妹妹,这是你的风筝。”

    宛蓉看着那风筝,外形像是一条鱼,上面还横七竖八地画了几条彩绘,真是一条巨丑的鱼。

    “这是我做的风筝。”为了做这个风筝,范景可是费了好些的心思。本来笔墨功夫也不好的他,还学了画画,看着自己的成果,倒还蛮有成就感的。

    宛蓉笑道:“谢谢二哥!”

    范景跟着一脸憨笑:“我先把风筝飞起来,再给你拿着。”

    这府里要说还有谁在宛蓉,大概除了三房范雪,就是二房的范景了。不过也知道他的那点心思,但他俩之间没戏,是以也只能尽量避开他。

    范景拿着风筝跑了很久,才飞起来,最后气喘吁吁地递到婉蓉手里,“妹妹,给!”

    “谢谢二哥。”

    范慧正因为风筝怎么也飞不起来,心底正焦急上火,转头一看自己的哥哥正在给别人鞍前马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哥哥再过不久也是要成亲的人了,该自重些才是。”

    范景脸上窜起一团火焰:“胡说八道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是我哥,当然和我有关系,我们这么多人,就单给她放,不给我们放,哥哥把我们都当空气?”

    “这里属你事多,谁能当你是空气。”他这个妹妹平日里就爱拈酸吃醋,嘴巴又毒,只可惜又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就是庶妹云儿,也比她乖巧懂事得多。

    于是只拉着宛蓉去了旁边,“她就那样,你别理她。”

    宛蓉抽开手,“二哥还是过去看看吧,毕竟这风筝也确实不容易起飞,可能三姐姐心里也是着急的。”

    范景想了想,“好吧!”于是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过去了。

    范雪见状过来道:“她就那样小性,妹妹别放在心里。”

    “怎么会!” 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人什么脾性,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她们两人正说着话,也不知道手里的风筝什么时候和范慧的绕在一起去了。“哎呀,我的风筝。”

    宛蓉这才注意到,原来是两只风筝绑在一起了,这会怎么也绕不开。

    范慧着急道:“这风筝我做了三天的,要是坏了可怎么好?”想她辛辛苦苦做了三天,现在才刚飞起来,还没一会功夫。

    范景颇有些不耐烦,“坏了就坏了,坏了再换一个不就是了。”

    “不行,我花了三天才做好的。”这蝴蝶风筝,可是她花了几天功夫照着市井上的花样描好的。鬼知道多费神,趴在地上手脚都麻了。好不容易做个自己心仪的风筝,怎么能刚飞起来,就坏了呢。

    正当没有主意的时候,她眼睛转了转,跑过来冲宛蓉道:“把你这风筝线给剪了,我的风筝就不会坏了。”说话间手上也不耽误,直接把宛蓉的风筝线给裁了。

    看着那断了线越飘越远的风筝,范景这会面色十分难堪:“你的风筝是风筝,蓉妹妹的风筝就不是风筝了?”这个风筝还是他做的呢,自己费尽心机讨宛蓉欢心。他的亲妹妹只一个劲地搁那拆台,真是家门不幸。

    “这都是我家的风筝,让她随便再挑一个不就行了。”

    “你。”范景正要上前争辩,宛蓉拦道,“没关系的二哥,剪了就剪了。”一个风筝而已,她真的没有很在意,反而范景每每为了她和范慧起冲突,多少让她有些难堪。

    范雪见状也收了风筝过来,“蓉妹妹,别理她,我们去那边玩!”

    两个人走到湖边柳树下,看着眼前的风景,只觉得那风吹来格外舒服。青青草地,杨柳依依,也是久违的惬意。没有范慧咋咋乎乎在跟前,世界都清净了。

    范雪拿出一包酥纸包裹的东西,“桂花糕,我知道你喜欢吃,我也喜欢吃。”

    “五姐姐好细心。”

    “出来玩也太无聊了,还是带点吃的好。”说完打开袋里,她一块,宛蓉一块,坐在湖边吃了起来。

    “这桂花糕真好吃!”宛蓉从小就喜欢吃,只可惜江南的桂花糕,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心里好想念那个味道。

    “我也喜欢吃,她们玩她们的,我们吃我们的。”这样也很好呀,反正也不是一类人,又玩不到一块去。

    过了会,她叹了口气,“其实我跟你一样,差不多的处境,虽然我是范家的人,终究像个外人罢了。”寄人篱下,无依无靠,看人脸色的又何止宛蓉,她自己还不是一样。

    宛蓉顿了顿,见旁边没有人。“姐姐这话还是少说,这桂花糕真好吃,你再吃一块。”这样的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事。

    范雪吐了吐舌头,仰起头颅,还是吃桂花糕吧。过一天是一天,谁也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

    等他们一行从郊外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一点星光也没有。宛蓉和祖母住的有些偏僻,通往院子里的这条路,一到晚上黑漆漆地,所以平日里也不大出去。

    走在半路中,只见角门那里隐约有些微弱的灯光。那里是偏门,平日里少有人走动,哪来的灯光,难道是遭了贼?自从先前午夜十分有黑衣人的经历,宛蓉便十分谨慎了起来。

    于是壮着胆子,悄悄上前看了看,脚底十分轻盈。墙角那里有扇小窗户,隐约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仿佛是个女子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宛蓉微微松了一口气,不是贼人就好,也许是哪房的丫鬟在里面也说不定。

    正准备走,又有一阵男子的笑声传来。她心里奇怪,这大晚上角房里怎么又有女子又有男子的说话声,于是透着窗户略瞧了两眼。

    那屋子里的灯光十分昏暗,隐约看见一个明艳的女子,正衣衫不整地坐在男子的怀里,二人说说笑笑,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那女子的脸?宛蓉吓得一惊,差点尖叫出来。赶忙用帕子捂住嘴,蹲在墙角下。一颗心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久久无法平静。

    燕绡见她急匆匆地跑回来,脸色煞白。跟着看了看身后,什么也没有。“小姐怎么了?”

    宛蓉目光闪了闪,喝了一大杯水下去。“没事!”

    夜晚,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那人的脸也不断浮现在眼前。她看上去明明是一个端庄大方,处处周到的人,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宛蓉摇摇头,一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