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会有人去救,你不要担心,先下山再说,这里不宜久留。”楚王道。

    宛蓉看着他眼底的肯定,他是王爷,自然不会诓她。当下也不再犹豫,跟着他一路下山去了。

    玉霞山上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才熄灭,她握着手里的簪子,隐隐有些咳嗽。死里逃生,劫后余生,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回了。

    燕绡见状端了杯茶水过来,“小姐,喝点水!”

    宛蓉饮了几口,才觉得好一些。从山上下来后,便一直病着,大约这回是真得吓到了。

    床榻上是一张狐皮被子,十分御寒。这是楚王派人送来的,她盯着那狐皮看许久。

    “庄清呢?”

    “罗伊带出去玩了,似乎她很喜欢那孩子。”

    “大约是身世的缘故。”那孩子的身世和罗伊有些像,多少有些同病相怜吧。

    傍晚时分,宛蓉站在楚王的门前,朝他的近身侍卫道:“麻烦替我通传下,我想见你们家王爷。”

    没过一会,那侍卫掀开帘子,“我们王爷有请。”

    走进客房里,见楚王在伏案前坐着,正低头挥动着墨笔,写写画画。宛蓉未敢打扰,只在一旁候着。

    楚王抬起头,见她站在那里。“你怎么起来了,应该再养养才是。”说着,放下笔墨。

    宛蓉微微屈身,“已经好了些,王爷救了我两次,自然应该过来拜谢。”

    楚王点点头,“想必你也吓坏了。”

    “是,所以多谢王爷救命之恩。”长这么大,虽然经历也不少,被人劫走却是第一遭,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你身体不好,别站着了,坐下。”话音刚落,便有侍卫搬了把凳子过来。

    宛蓉微微屈膝,“我来只是有几句话想告诉王爷。”

    “你说!”

    “玉霞山的劫匪跟郡守有勾结。”

    “当真?”

    “小女不敢撒谎,我曾亲耳听到。燕绡和罗伊,她们都可以作证。另外先前官府丢了十万两官银,也是郡守透露给他们的。”

    “这个闾航,真是胆大包天!”楚王道。吃着他们天家的饭,还砸他们天家的锅,勾结山匪,盗取官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见他有些动怒,宛蓉道,“不打扰王爷了,小女告退!”

    “等等!”

    她回过身,“王爷有事吗?”

    楚王沉吟了会,“现在觉得好些了没?”

    “好多了,多谢王爷挂心。”

    “如果需要本王做什么,尽管说就是。”

    宛蓉想了想,的确有一事,想请楚王帮忙。“前些日子小女路途中救了一个孩子,那孩子的父母都被山匪逼得掉下悬崖。现在就剩他一个人,无依无靠。小女带着他不方便,还要麻烦王爷给那孩子寻个去处。”

    “那孩子是庄清?”

    “是!”

    “好,本王答应你。”

    “多谢王爷!”

    这几日楚王进进出出,十分忙碌。衡阳郡守闾航勾结山匪,奴役百姓,盗取官银,直接判了斩监候。楚王带人清洗了玉霞山,劫匪死的死,问斩的问斩,八百里玉霞山也终于回归平静。

    “听楚王的近身侍卫说,那群山匪原本也是衡阳城的百姓。日子过不下去,想要活命,这才上了山。奇怪的是,他们明明就是被郡守逼的走投无路,才落草为寇。最后竟然还要勾结官府,对百姓行凶,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宛蓉叹了口气,在强权之下,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妥协同流合污,要么誓死对抗到底。很明显,他们选择了前者,向强权妥协。

    这世道向来这样,加入他们,还是对抗他们,是件耐人寻味的事。

    父亲正是不愿意做这样的人,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排挤。然而那些山匪最终还是妥协,成为了贪官污吏手中的剑。

    “也是可怜人!”燕绡道。

    “那些枉死的百姓才是真得可怜!”

    世道如此,谁的日子又好过了呢。庄清的父母,悦莱客栈的伙计,日子也是一样的难捱。

    人总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从犯下罪恶的那一刻开始,命运就已经刻化好。他们或许曾经也只是普通人家的儿子,父亲。无路可走,逼不得已才上山落草为寇。

    但是那些枉死的普通百姓们又何其无辜,总不能因为自己受到了伤害,就把手里的屠刀对向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成为下一个恶魔。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世道就真的好不了了。

    一缕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久违的天空终于放晴了,积雪也慢慢融化。这天一早,宛蓉便上了马车,已经在衡阳耽搁了这么久,现在真的该启程去连州了。

    楚王送她上了马车,“路上小心些,我的人会送你到连州境内。”

    有了前几日山匪的事,宛蓉便也没有拒绝楚王的好意。毕竟有他的人马在,路上要安全得多。

    “多谢王爷!”

    他点点头,“路上保重!”

    有楚王的兵马护送,路程快了很多,只花了两日便到了连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