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芙蓉之貌,和楚王相得益彰。”

    有些人虽然大婚之时也见过,不过都是一面之缘,平日里没什么交集。像今天这样带着正头夫人整齐地聚在一起,对宛蓉来说还是头一次。

    她听着阵阵议论之声,握着手中的金樽微微低咳了两声。

    楚桓见状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宛蓉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寒凉。”

    楚桓朝燕绡道:“去将王妃的外衣拿来。”

    燕绡得了吩咐,道了声:“是”。

    楚桓给她布了几样菜式,正巧落入仪嫔的眼里。仪嫔打趣道:“楚王与王妃如此恩爱呢,到底是新婚佳人。”众人也都跟着声音看了过来。

    楚桓不急不躁:“仪娘娘还是这么爱说笑,要说恩爱也是圣上与皇后娘娘,圣上待二十年来如一日,皆是我辈之楷模,普天之下谁不艳羡圣上和娘娘这对神仙眷侣。”

    上次在祥懿殿仪嫔几番词调,在太后那里煽风点火,惹的太后对宛蓉大为不悦。只当宛蓉是红颜祸水,迷了他楚桓心窍。他本敬重仪嫔是后宫娘娘,位份尊容,不予计较,却不想今日说话还是如此尖酸刻薄。宛蓉是他千方百计求娶来的,他的王妃,绝不允许仪嫔再三挑战他的底线。

    当下便回怼了过去,搬出圣上和皇后,也让她好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个侄儿说得话,宣宗有些受用。他与皇后伉俪情深不是没有缘由,先前章王叛变,他初登大宝根基不稳,日日夜夜担惊受怕。都是这位皇后昼夜陪在身边,悉心照料。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即使他这位太子有些不堪大用,仍旧稳居东宫。

    仪嫔哪知道这里头的事,本以为皇后年老色衰,自己凭借美貌,能独得皇上盛宠,没想到圣上与皇后却是铁板一块,她就是浑身解数,也终究只是个嫔位。

    宣宗道:“夫妇之道,想必桓儿也是极通的。如今朕老了,看着你们一对对夫妻成双成对,也是赏心悦目得很。”多像他们年轻时那样阿。

    楚桓道:“今日是皇上的天寿节,皇上正值壮年,我南秦繁荣昌盛。臣祝皇上春秋鼎盛,万寿永昌,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之人一起举杯附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宴会开始了有一会,宛蓉只觉得室内有些闷热:“王爷,臣妾想出去走走!”

    “本王陪你去!”

    宛蓉摇摇头,“臣妾自己去就好了,马上就回来。”

    “好吧,那你小心些。”

    她朝罗伊递了个眼色,便起身往外走。

    夜色渐凉,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莹光寒微。等罗伊过来后,宛蓉一把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来了?还穿成这样?”

    “我求了太子殿下带我过来的,我有件事情想和小姐说。”

    “什么事?”

    “小姐要小心些芷沐郡主!”

    “芷沐郡主?”

    “嗯,听太子说她原是要指给楚王的,后来没成,便一气之下回了洛阳,可是听太子说她最近又回来了,所以小姐还是小心些好。”

    宛蓉叹了口气:“太子对你怎么样?”

    她垂眸,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只问:“大人还好吗?”

    “父亲在查钱大人和仲之良的案子。也记挂着你,要你在东宫好好过日子。”

    “嗯!”

    “快些回去吧,出来太久,免得惹人生疑。”

    罗伊走后,宛蓉看着天边的月亮,怔怔出神。等她转身准备往回走得时候,身后有声音想起:“楚王妃,东西掉了。”

    她回头见暮凉王就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帕子,原来不知不觉手里的帕子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多谢王叔。”

    暮凉王眉目微闪,“你这样很容易让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看得出楚王妃有心事。”

    “人生在世,不过就是一些家常琐事,臣妾的心事也左不过都是这些事。”

    “楚桓对你不好吗?”

    宛蓉愣了愣,回神道:“王爷对臣妾很好。”

    “我要去给母后请安,刚好路过这里,见你东西掉了。”

    “是,多谢王叔!”宛蓉双手接过,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和楚桓回府的路上,月色如霜洒在身上有些微凉,两人坐在马车里闲聊。她疑惑道:“我朝有规定,凡是封了藩王,就要去封地,为何暮凉王还在长安?”

    “王叔身体病弱,封地又在泾源。太后时常以身体不适为由,留他至今,皇上也没有办法。他平时也都是在府中待着修养,甚少出门。”

    宛蓉思索了会:“怎么圣上这么惧怕太后呢?”自古尊老爱幼,侍奉长辈颐养天年是正统。可是如果长辈仗着身份任性妄为岂不影响朝中大事,藩王不就藩,于理不合。

    “皇上仁德治天下,自古皇宫内苑多争斗。太后也曾为了圣上付出很多,所以圣上如今也是为了回一二报吧,有些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宛蓉换了姿势坐着,如今朝堂斗争严重,节度使拥兵自重,藩国虎视眈眈。太后的势力也占了半壁江山,长此以往下去,绝不是什么好事。

    回到府中,回想起罗伊的话,对于那位芷沐郡主瑾嫔娘娘也曾提到过。原是要指给楚桓的,是她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燕绡给宛蓉卸了妆面,又梳洗一番,闹了一天确实有些乏了,躺下没多久便睡了过去。楚桓见她有些累,轻轻环着她也一起睡去。

    入冬以后,佟氏的身体愈发不好。延朗一边要去国子监一边要侍疾,江南的案子才渐渐有了头绪,陈怀泫又马不停蹄回了江南继续调查。楚桓见宛蓉日夜焦心,除了劝她宽慰外又请了宫里的御医去给佟氏看病,叮嘱她回去住几日。

    有了楚桓的准许,宛蓉得了方便,赶回府中侍奉母亲。太医院的医政瞧过以后,说佟氏体虚之症非一日之寒,如今越发严重,怕是已经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