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先生!”

    “快走,别回头!”

    宛蓉也顾不上回头看,仓皇爬起来往前跑。箭雨一支接一支,速度之快,根根落在她的身后,脚边。

    芦苇丛里一双漆黑的眼眸,透着凌厉和凶光,面上数道疤痕可见。他看着宛蓉的背影,抽出一支箭羽拉满,瞄准她的方向。手轻轻一松,那箭羽速度之快,呈破空之势朝她飞去。

    眼看就要射中她的后背,“小心!”张言松一推,利箭直插他的背上。

    宛蓉跌坐在雪地里,等她回过头的时候,皑皑白雪上面已经不断有鲜血滴落。她脑海里天旋地转,“先生”

    张言松浑身颤抖,几滴鲜血顺着嘴脸流下来。“快走,不要管我”看着地面不断滴落的鲜血,他身体摇摇晃晃倒了下去。

    她慌忙爬到张言松的身边惶恐不安的抓着他的胳膊。嘴唇颤抖:“先生怎么会这样”

    “不要管我,快走。”

    “我不走。”她紧紧抓着张言松的衣袖,哪怕就是死在这里,也绝不离开。

    眼看又一支箭羽直飞过来,半空中被劈成两半。“王妃!” 几个侍卫从身后冲过来,将宛蓉团团护在中间。

    她慌忙抬头看了眼,有些不敢置信。“李重?”这是楚桓身边的人,她认识。

    “王爷派我们来保护王妃!”

    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有些慌乱道:“先生,你一定要撑住,我们现在就去找大夫,你一定会没事的。”她身边离开的人已经够多了,先生不能再出事。

    张言松抓着她的胳膊:“我本就是一俗人得王妃赏识,唤我一生先生。以后只怕没这个福气了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不管在王府还是在朝堂。”

    宛蓉忍着眼泪,心乱如麻。“先生!”

    等到大夫赶来的时候,张言松已经不治身亡了,箭羽上涂有巨毒。看着张言松的遗体,她浑身颤抖。刚刚两人还在有说有笑,此刻已经是个冰冷的遗体了。

    这些年先生待她如亲闺女般,现在又为了保护她而死,为什么身边的人总是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如今已经离开楚王府,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到底是谁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太后,卫夫人,还是谁?

    长安楚王府,邂逅一场大雪,满城花开,楚桓穿了件黑色裘衣站在长信阁楼上。听侍女说,这是宛蓉小产前最常呆的地方,通常一站就是几个时辰。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朝着一个方向,书房。他和宛蓉置气的那些日子,最长待的就是书房。

    他神色凝重,转身朝别处走去。廊下迎面走来两个丫鬟,兴高采烈地正说着什么,大约说得入迷,并未留意到楚桓的身影。

    “这花灯好漂亮,集市上的做工远没这个精致,从哪里得来的?”

    拿着花灯的侍女得意洋洋道:“一个月前,路过护城河的时候,见河面上密密麻麻漂着好多花灯,便捞了几个上来。你看,这上面还有字。”

    那侍女看了看,“果真有字。”

    楚桓只觉得那花灯样式有些眼熟,便叫住了两人。“拿来给本王看看。”

    侍女这才注意到王爷就在跟前,赶紧把手中的东西呈了上去。“王爷!”

    楚桓左右打量了下,这盏粉色的花灯做得的确别致,应该花了不少功夫才对,只是这花灯仿佛哪里看到过一般。再忘下看时,突然怔住了,那字的笔记,明明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朝侍女道:“这花灯是在哪里捡到的?”

    侍女听见王爷询问,心里本来就害怕,也不敢隐瞒。“在王府旁边的护城河。”

    楚桓站在护城河边上,望着流淌的河水静静发呆,仿佛想起了什么。

    “王爷一定要在生辰前回来,臣妾要给王爷备份礼物。”

    “这么神秘,是什么礼物?”

    “等王爷回来就知道了。”

    花灯上的字迹虽然被水侵泡过已经有些晕染,但是那笔锋有劲,精致隽秀的字迹却怎么也掩盖不了。

    “王爷,出事了。”

    楚桓飞远的思绪被拉了回来,转过身,“说。”

    李澈双手紧握,硬着头皮道:“王妃遇刺了。”

    他瞳孔深陷:“你说什么?”

    “有人行刺王妃。”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只能心一横如实禀报。好在没有出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今天只能提头来见了。

    “你的人干什么了,不是让你暗中保护王妃吗?又怎么会遇刺?”楚桓眼底漆黑,不可遏制的怒火腾然升起。

    “是!属下失职,还请王爷处罚。”李澈双手抱拳,低头道。

    “王妃怎么样了?”

    “王妃没事,不过张言松死了!”

    “那蓉儿一定伤心坏了!”

    第83章 退无可退

    宛蓉坐在烛火下,看着那噼里啪啦火焰,一点一点燃烧殆尽。这些年父亲官场不顺,屡次遭人陷害,身边亲近的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开。张先生只是她的授业恩师,如今也被连累,那些人明明是冲着她来的。

    她只是想过几天清净的日子,也不能。原来一味地退让并不能换来安稳度日,不管是官场还是后宅,都凶险无比。如果再继续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任人宰割,恐怕下一个躺下的就是她自己。

    燕绡从门外进来:“小姐,张先生的后事已经办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