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兵马是项很大的开销,我们没有那些多钱财。”

    楚策往别处走去,轻飘飘道:“这世上钱财是最容易的”

    有了暮凉王的授意,薛崇便开起了地下钱庄和赌场,不得不说,这种来钱方式是真得快,不过善后的事情仍要做好。于是薛崇便将目光瞄向了宣平侯,他是楚王的舅舅,到时候有什么事一律推到宣平侯身上,届时楚王也脱不了干系。

    岁月无声总会有一个人刻在心里,浸入骨髓。在茫茫人海中相遇,停留,从此以后天翻地覆。他只是偶然路过金陵,坐在客栈的二楼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直到那个身穿绿色衣服的少女走进目光中,虽然眉梢间有愁绪萦绕,也仍然挡不住风骨里的柔美。

    那半个月是他这二十年中最安稳踏实的日子,从天黑看到天亮,从艳阳高照到倾盆大雨,看着她锲而不舍的样子,他忽然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如果岁月一直停留在这多好,如果可以,他希望从前的那些一切都不存在。就这样每天看着她,从花开到花落,从皑皑白雪到春暖大地。

    直到她淡淡的转身,一步步离去,走远,再也没有来过。

    九月十五是她大婚的日子,十里红妆,凤冠霞帔。长安都道太府卿陈家有个女儿,生得倾国倾城,是以才得楚王非娶不可。这些不过是他散步的谣言,逼迫楚桓妥协罢了。

    他站在阁楼上,看着轿辇从眼前过去,忽然心里黯淡了下,当初明明放手的是他,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心痛。 也曾安慰过自己,这一切都是短暂的,她会回到自己的身边。人总是要成长,于她也是一样。

    玉微站在身后道:“王爷!”

    他看着那远去的轿辇,“岁月像一阵旋风,还没等注意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了。”

    “ 我给王爷做了杏仁酥,王爷尝尝。”她打开笼子,端出一盘糕点。

    楚策只看了眼,却没有说话。

    玉微握着手心,纠结再三道:“王爷”

    “有话就说,你知道我不喜欢犹犹豫豫的人。”

    看着他的侧脸,玉微心里有些小鹿乱撞。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又爱又怕,还是义无反顾为他做事,监视太后的一举一动。明知道喜欢他不会有好结果,明知道他们不合适,可还是想争取一下。“我不想再做那些事了。”

    楚策怔怔看着消失在人群中的影子,安慰自己道,这一切都是短暂的。他今天很失落,曾经觉得那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棋子,直到她真的嫁给别人。楚桓在太后那里跪了三天三夜,可是他呢,能为她做什么?他只能娶武安侯的嫡亲闺女,助他一臂之力,给不了任何她想要的。起码是现在还给不了。

    他转过身,看着玉微道:“那你想做什么?”

    玉微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仓皇低下头颅道:“我”

    他轻抚着玉微的脸颊,想起这些年里玉微也替他做过不少事。“那就留在本王身边吧。”

    玉微眼含热泪,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想要确定清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午夜梦回之时,常常是在做梦,如今梦想成真了。一直压抑在心头的感觉,这一刻汹涌澎湃。“是我在做梦吗?”

    楚策望着她的脸,那上面满是孤独和忧愁,还有小心翼翼。“跟着我,也许没有好下场。”

    玉微摇摇头,大颗的眼泪拼命往下掉,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了,哪怕前面是万劫不复,她也甘之如饴。“我愿意。”

    楚策望着窗外,又到了初秋时节。今天他不想大开杀戒,心里隐隐有种说不出的酸楚。“别走了,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

    十一月初三重华宫夜宴。暮凉王府里,侍女手里的衣服没有一件他满意的。

    玉微道:“王爷再不出发,就要晚了。”

    “本王是不是平日的衣服做的太少了。”

    “不少呀,什么样的都有,王爷挑一件。”

    “今日怎么看这些衣服都怪怪的,不大好看。”

    玉微笑道:“那往后就给王爷多做些衣服。”

    楚策挑了件墨色的,“就这件吧。”

    大殿之上那么多人,他的眼里只有那个身穿鹅黄华服的女子。

    “拜见暮凉王,王妃。”宛蓉站起身道。

    楚策手心紧握,他们不能见面,不能凝视,他只能微微地看一眼。有那么一瞬间连呼吸都是紧张的,还是克制住那份思念,慢慢坐下。那声音如潺潺清水般好听,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她眼前。

    看着她站在月光下,凝望着夜色,面容微微有些疲惫。

    “楚王妃,东西掉了。”刚才在大殿之上,眼角的余光就没有离开过她,直到她出了大殿,他也跟了出去。

    宛蓉看着他手里帕子,这才回神道:“多谢王叔。”

    楚策心里微颤,于身份上他只是楚桓的叔叔,他们之间仿佛不会有什么交集。她甚至都不知道,在某些地方,他们早就相遇过。只能故作平静道:“你这样很容易让别人知道你在想什么,楚王妃有心事。”

    宛蓉道:“人生在世,不过就是一些家常琐事,臣妾的心事也左不过都是这些事。”

    脸上的悲欢或许可以骗人,但是心底的难过有时候会悄无声息跑不出。“楚桓对你不好吗?”

    她愣了下,虽然不明白楚策是什么意思,还是淡淡道:“王爷对臣妾很好。”

    黑黑的夜色里,他慢慢走远。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可以面对自己的内心,身后的影子几乎成了他割舍不下的牵挂。

    泾源王宫里和她单独相处的每一天都非常珍贵,就连这中合殿也是为她建造的。

    和宛蓉面对面坐着,终于可以敞开心扉,和她说说心里话。“几年前你闯进了我的世界,尽管后来你不在我身边。我还是时时刻刻惦记着你,关心着你的一举一动。”

    “我只是王爷的棋子。”

    “并不全是这样!”那天他正在都梁殿看着手里公文,祥懿宫的人来报说太后要杀她。没有人知道他心底有多煎熬,放下公文匆匆往祥懿宫去,看着她满脸是血的情景时,心疼地要命。

    宛蓉神色有些恍惚:“王爷喜欢我什么?”

    楚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喜欢什么,就像是一阵清风掠过心头。”或许是她的纯粹,明媚,善良和单纯,这些都是他没有的。在黑暗里待久了,内心也是向往光明的。

    宛蓉看着他的脸,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曾经的他也只是一个可怜地孩子,没有人关心,没有人心疼,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所以她答应留在泾源,或者能让他心情好些。

    那的确是楚策最开心的一个晚上,“这个沉香木豆荚扇坠还是还给我。”

    宛蓉微微一笑:“这本来就是王爷的东西。”